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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没那么简单。”凌无非道,“何况,我已知道自己是谁了。”
“你说什么?”秦秋寒诧异不已。
凌无非摇头一笑,握着沈星遥的手,十指紧扣:“星遥身世如此,我既选择了她,便注定要面对这一切。就算过了眼前这关,往后呢?您护得了我一回,我却不能仗着您的宽厚,总是让您来善后。既然迟早都要离开,也不必贪恋这一时的安稳。您说是吗?”
“所以,你也不肯告诉我这一路上究竟发生过什么?”秦秋寒听罢,无奈摇头,道,“总之这一次,你暂时不要离开金陵,我已打探到王瀚尘的下落,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吧。”
凌无非听完这话,迟疑半晌,方点了点头,拉着沈星遥的手,转身退出后堂。
“其实秦掌门说的也没错。”沈星遥走在院中,思索许久,忽然开口道,“这一路我也是安稳惯了,差点忘了之前你都经历过什么。如若现在有机会,能够让我证明身世,我一定会把真相说出来。”
“说不说都一样了。”凌无非坦然笑道,“你我命运已经连在一起,就算真有一日你身世暴露,被各大门派知晓,我也会在你身边,陪你面对所有难题。”
沈星遥闻言,抬眼望向远天,看着结伴飞过天空的鸟儿,露出欣然的笑意。
二人相知已久,彼此心意相同,一个眼神便能领会彼此心中所想。苏采薇那头可就不一样了。她一回到房中,便觉得头不是头,脚不是脚,不管坐着还是站着,都浑身不适,忽然便往床上一躺,一动也不肯动了。
宁缨见她如此反常,好奇凑了过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道:“你怎么了?”
“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苏采薇抱过枕头摇了摇,又摔到一旁,懊恼说道,“疼。”
“疼?哪里疼?”宁缨紧张问道,“你受伤了?”
“不知道。”苏采薇面无表情道。
“受没受伤都不知道?”宁缨傻了眼,“你没事吧?”
“没事,我好累,想睡一会儿。”苏采薇大睁着眼,直勾勾盯着房梁,道,“你先回去吧。”
宁缨越发感到古怪,却只能依言退出房门,略想了想,便即朝着玄字阁弟子房的方向走去。另一头,宋翊回到房中,一开门却看见屋内一片狼藉,书籍衣裳扔了一地,桌椅也东倒西歪,如同遭了贼一般,再往里一看,竟瞧见刘烜躺在地上,脑袋还盯着一本心法,睡得直打呼噜,便即大喝一声:“刘烜!”
“嗯?师父找来了?”刘烜睡得稀里糊涂,顶着脑袋上的心法坐起身来,左右张望一阵,瞧见宋翊后,又松弛下来,道,“你吓唬我干什么?我还以为师父找来……等会儿,你几时回来的?”
“你给我出去。”宋翊沉下脸色,指着门口道。
“凶什么?要不是怕师父找到我也不能……哎哎哎……你干嘛?”刘烜话到一半便被宋翊掐着胳膊一把拖起,打开房门扔了出去。
刘烜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对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倍感诧异,正想说些什么,一扭头却看见宁缨朝这走了过来,便即唤道:“宁师妹,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你怎么跑这来了?”
“啊?”宁缨恍恍惚惚,好似有心事一般,听到这话才回过神来,对刘烜说道,“宋师兄在吗?”
“在房里,怎么了?”刘烜只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是想问问……师姐的伤是怎么回事,”宁缨犹犹豫豫道,“她说她不舒服……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宋翊本蹲在房中收拾杂物,一听这话,心立刻悬了起来,转身拉开房门,上前问道:“她怎么了?”
宁缨见他如此紧张的模样,更是诧异不已,心下只记得,他与苏采薇二人虽都在这间院子里长大,却几乎没什么往来,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何曾如此关心过对方的事?
“她……她就是坐在房里,脸色也不好,说自己哪哪都不舒服,还会……乱扔东西。”宁缨慢吞吞说着,目不转睛盯着宋翊的脸,试图从他眼中找出答案。
“我去看看。”宋翊并未多言,只是绕开她走出院门。
“怪事!”刘烜指着宋翊背影,对宁缨大声道,“当年苏采薇在这撒泼,他还警告我要少惹那泼妇,这这这……这怎么就……”
“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宁缨摇头,只觉头脑沉重得如同一摊浆糊。
“我去问师兄!”刘烜平日习武不上进,管起闲事来却是精神抖擞,然而到了凌无非门前,却只得到“恕不奉告”四个字,便被关在了门外。
苏采薇此刻正百无聊赖坐在房里,手里抓着一把碎纸,碾了又撕,撕了又碾,过了一会儿,又扔在了地上。她低下头,瞧着那纸团横竖觉着不顺眼,便弯腰捡了起来,走到门前,大力拉开门扇,扬手丢了出去。
那纸团在空中打了个弧线,被一只手稳稳接住。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听到宁缨的话,赶来探望的宋翊。
宋翊接过纸团,迷惑望向苏采薇。苏采薇也怔怔盯着他,过了一会儿,方回过神来,冲他喊道:“喂!你怎么在这?”
“宁缨说你的伤又发作了,”宋翊上前两步,问道,“你不是同我说,上回的伤早就好了吗?”
“伤?我没说啊。”苏采薇只觉莫名其妙,“我就是说……我说……她去找你干什么?”
“她说,你说你身子不适,便来问我你可有受过伤。我记得那穿龙棘伤口颇深,若未痊愈,还是该多加休息……”他话到一半,拿起手里的纸团看了看,疑惑问道,“你丢这个,是对我有何不满吗?”
“我……我哪知道你会来?”苏采薇上前夺过纸团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我就随便扔扔,你不要捡,脏死了。”说着,便转身要走。
“你真的没事吗?”宋翊拦住她问道,“是谁又招惹了你,如此大动肝火?”
“没人招惹我,你话真多。”苏采薇咬着唇,别过脸道。
“不是你叫我别总是沉默寡言的吗?”宋翊越发感到不解,“怎么现在又成了我话多?”
苏采薇斜眼看他,不知怎的,越是看着便越觉来火,索性推了他一把,却忽觉肋下伤口一阵刺痛,不由弯下腰去,扶住伤口,宋翊见此情形,立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不由分说便将她打横抱起送回房中,找出金疮药塞给她道:“自己上药,我不方便帮你。”说着,便起身打算离开。
“你站住。”苏采薇把伤药往床沿一掼,扭头瞪了他一眼,忽地怒从心起,起身将他推出房门,又重重摔上了门。
宋翊怔怔立在门外,被她这一摔门发出的巨响震得心悸,想了一想,只得耐着性子问道:“苏采薇,你到底是怎么了?”
“要叫师姐!有没有礼貌?”苏采薇高声喝道。
宋翊听了这话,只觉百思不得其解,想着她这一路上都好好的,突然便似转了性子一般,喜怒无常,只觉不可理喻。
他想了想,还是伸手敲了敲房门,然而等了很久,也没能听见回应,便只好转身离开。
到了傍晚用饭时,苏采薇仍旧躺在床上不肯动弹,宁缨没有法子,只得装好饭菜给她送了过去,到了房里,见她又不知从哪找出一堆废纸在手里又搓又揉,问她话也不答,只得放下饭菜就走,经过后院时,正遇上秦秋寒迎面而来,却因怀着心事,一声招呼都没打,闷着头便往前走。
“阿缨,你这是怎么了?”秦秋寒见她这般模样,不禁好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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