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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在此时,一阵马蹄声如奔雷般由远至近响起,四人不约而同回头,远远瞧见一队人马朝此奔来,到得近前一看,领头的中年男子赫然是蕲州分舵舵主游煦与分舵中的部下。
游煦不等座下马儿停下,便已飞身跃起,纵入人群,他所用的是把苗刀,长于寻常兵刃,握在手中,恍若一条蟒蛇般,在人群里穿梭,其余人等也纷纷下马,同那帮黑衣人斗在一处,不消半个时辰,便杀了个片甲不留。
“你怎么也不留个活口问……”江澜上前几步,本想阻止游煦刺死最后那个黑衣人,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能摇头叹息。
“不必猜,定是江明的人。”游煦说道,“我等接到消息,便立刻赶来接应少主,还好来得及时,不然……”
“接到消息?”江澜眉心微蹙,“还有谁向你们传信?”
“还能有谁?当然是神机妙算的霍兄。”凌无非走到江澜身旁,皮笑肉不笑道,“定是他去黄州前,便已同游舵主联络过,你说是吧,霍兄?”他说完这话,便即望向霍汶,冲他略一挑眉。
“的确如此。”游煦说道,“少主,这里太危险了,我看你们还是先同属下回蕲州分舵,再商量对策吧。”
“不过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凌无非上前一步,道,“按说我们离开黄州后,往唐年县走,是临时做出的决定,与先前霍兄所期望的并不相同。那么游舵主为何未在两地的必经之路上等,而是带着这么多人马,往西南方向来呢?”
“如今情势紧张,做好两手准备,也并无不妥,我想着少主定也还要去其他几处分舵召集人手,便多派了些人守在不同的路口,一有异动,便向我报信。”游煦说道。
“既然如此,那您一开始就该多派些人手与霍兄同去黄州,避免后患,免得遇到了麻烦再亡羊补牢,何必多费这些周折,您说对吗?”凌无非佯作出的笑容像是贴在脸上一般,始终不变,眼底流露出意味深长的颜色。
江澜听到此处,看了一眼凌无非,又看了看游煦,隐约间明白了过来,她清了清嗓子,道:“游舵主费心了,可事关重大,要解决此事,仅靠蕲州分舵远远不够,所以我想,该去的,终究要去。”
“不如这样,”游煦说道,“少主与凌少侠尽可先同我回去,剩下的几位分舵舵主,由我来通知,如何?”
“可您说的话,他们未必会信呐。”凌无非冷不丁道。
游煦闻言眉心一蹙,眸间隐有愠色。江澜瞧出异样,忙道:“不如这样,游舵主您派几个得力的人跟着我们同去,这一路上也有照应。我师弟的话,说着可能不好听,但的确,这种事情,还是由我亲自出面比较好。”
“不然,人家万一当做是各个分舵舵主为争权夺利而内斗,不把这当回事,可就真麻烦了。”
“既然如此……”游煦沉思良久,方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从身后的随从中挑出几个青年,领至江澜跟前,一一介绍道,“这是水棠、吉玉、赤柳和丹粟,他们四个都是我收养的孤儿,身手不凡,跟在少主身边,我也能够放心。”
“好说好说,就他们了。”江澜一拍赤柳肩头,大剌剌道,“那么,我们这就走了?”
游煦又牵了几匹马来,交给江澜等人,随即朝她抱拳,略一低头,眸中飞快流转过一丝古怪的光。四人临行前,霍汶回头看了他一眼,神情破显意味深长。
云轩久居山中,不会骑马,只得与江澜同乘一骑。四人策马,行了一段路后,江澜忽然打马停下,大声喊道:“不行,气死我了,我非得去看看不可。”
“少主这是怎么了?”霍汶勒马停下,对她问道。
“我不想就这么灰头土脸去唐年求援,我要去袁州!”江澜说道。
“可袁州荆昭霓早已叛主,您就这么前去,岂不是送死吗?”霍汶说道。
“父亲对荆舵主有知遇之恩,她如此对待我等,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江澜说道,“到了袁州,也不必大张声势,我只是想看看,她都干了些什么。若能劝得她回头,我们还能多几分胜算。”
说着,她立刻调转马头,直奔南边而去。凌无非觉出她已听明白自己的暗示,便也不多话,立刻跟了上去。
霍汶看着三人两马的背影,眉心猛地一沉,扭头望向水棠等四人,相视点头会意,策马便追,三人绕前,两人在后,将师姐弟二人拦在了中间。
“干什么?”江澜冷下脸色。
“请恕属下冒犯,实在不能让少主您以身犯险。”霍汶说道。
“是不能让我以身犯险,还是不能让我脱离你们的掌控呢?”江澜冷笑道。
“少主的话,属下不明白。”霍汶故作糊涂。
“不明白的话,就给我让开。”江澜拔剑出鞘,直指霍汶。
“还请少主恕罪。”霍汶拱手道,“早些往唐年县去吧。”
“去唐年,与去蕲州不是一样的吗?”江澜说道,“你们那点心思,藏得可真深啊。不过我就不明白了,刚才明明有那么多人,要取我性命,易如反掌,为何还要欲擒故纵把我放了?”
“少主……”
“别给我装!”江澜怒喝一声,“到底为何要背叛父亲?”
“楼主已失了人心,大势将去,”霍汶无奈,终于说出实话,“少主,您就认了吧。乖乖同我们回浔阳,到底都是血脉相连,二当家不会要了你们父女性命的。”
“你总算承认了。”凌无非长舒一口气,道,“也不枉我专程跑这一趟。江澜,少同他们废话,早些脱身,也好早点召集人手,回去解救伯父。”
霍汶勒马退后,朝水棠等四人使了个眼色。那四兄弟也分外默契,几乎同时亮出袖间兵刃。
水棠所用的兵器是一对峨眉刺,短小伶俐,便行近身之战;吉玉使一双短刀;赤柳则用的匕首;丹粟虽是赤手空拳,十指却都戴着铜制指环。四种兵器,皆短小伶俐,适于近身之战。
马上交锋,不似平地,极其注重人与马的配合,一行人所乘马匹,俱为蕲州分舵所豢养,动起手来,显然那兄弟四人更有优势。然而若在这时舍弃马匹,又将少几分突出重围的机会。
水棠等人本事的确不俗,走转挪腾间,身法颇显灵逸,又不失稳重。
江澜一臂护着云轩,手中长剑一连递出几记杀招,都未能使在她周围迂回的吉玉、赤柳二人与身下马匹分开。
却在这时,她听得一声闷哼,扭头一瞥,方见凌无非凌空一剑隔开丹粟的拳头,剑锋撞上铜环,发出一声颤鸣。紧随其后,反手挽了个剑花,
丹粟退避不及,右臂袖袍被划去一片,黝黑的肘下也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漫溢,一片淋漓。
一招未老,马匹回转,反手又是一剑,剑意如梭,好似青龙出水,气贯长虹。
江澜这才蓦地意识到,在玄灵寺一战后,各派门人误以为凌无非性命将绝,一个个所惋惜的“人间再无惊风剑”当是何等的遗憾。原来这位看似不求上进,慵懒散漫的师弟,竟已将这一手家传绝学练到了极致。
第196章.日落北风紧
“好小子,藏拙不露啊。”江澜调侃一声,右手挽剑绕后,换至左手,斜刺而出,正中吉玉胸口。吉玉打马疾退,仍旧没能避免被她剑尖挑破衣衫。
游煦派这四人来时,一是不曾亲见玄灵寺内,凌无非一人独战群雄时那一力扛鼎、举重若轻的本事,只怀着从前寥寥数面里对他的印象,想着他左不过也是个凡人,没有三头六臂,又是江澜的师弟,本事再高也高不到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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