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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回回过头一看,原来先前打斗如此激烈,家中侍卫仍将那灰衣男子制在地上。若不是他二人尽忠职守,便是傅子皋曾几番叮嘱过……
此人既能将临澄打伤,一旦放手,又岂能轻易再被擒得?或许便真就只余画像一纸,从此逍遥逃脱。
傅子皋微敛眼睫,再抬起眼时带着几分不解:“放开令郎自是早晚的事,只是我还有一事不解。”
陈县丞一听他终于松口,心中一喜,也终敢稍有松懈:“大人请讲。”
“当日令郎从流亡路上脱逃,本该是牵累全家的罪责,何以最终只判处了衙役,丝毫未牵连到陈兄身上去?”
陈县丞大笑几声,声中颇有些自得:“乃因当日犬子入狱,是在下力主严判。得上任尹知县几分信任,犬子脱逃后,搜查一番我全家,全无所获,其后便向圣上阐明因由,许我不受牵累。”
真是老谋深算。
说过话,陈县丞捋了捋自己的几缕山羊胡,又对傅子皋道:“不过今日,除了大人与令夫人,其余你傅府中人,就别想着出我县丞府的大门了。”
清回一怔,陈县丞怎如此心狠,同她进来时第一眼感受完全不同。
傅子皋又攥了下她的手,继续看向陈县丞:“我傅府平白无故少了十人,县丞便不怕被人看出么?”
陈县丞又是一笑,“正可借为我府仓房扑火,却不甚被卷入火中为由,公之于众。若旁人有何想法,大人是知县,旁人又岂能翻天?”
“说起来,真是多亏了我儿放的一场火。”
清回恨恨地看着眼前县丞,耳旁傅子皋言道:“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陈县丞目光一闪,稍带疑惑地看了傅子皋一眼,口中继续:“都到了这般田地,大人还是快快放开我儿,此番两厢得益。”
“两厢得益?县丞还是回头看一看罢。”
陈县丞瞪大双眼,紧忙回过头去。只见巡检使带着手下士兵不知数,已站在了他与府中家仆身后。
“我三巡检所带士兵,在外已将你府团团围住。陈县丞,你知法犯法,已是穷途。”
善元对清回二人行了一礼,站在了清回身后。傅子皋对她笑,轻声道:“娘子刚刚怎还怪起自己来,若非你派了善元,我才真是只能眼看着逃犯在前,生生令他脱逃去了。”
清回这一刻才真正放下心来。感受到身旁人刚刚还在紧攥着自己的手,此刻便松了开。刚想怪他不会心疼人,却见傅子皋与巡检使互行上一礼,又在广袖下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清回露出一笑,还是没忍住飞了他一眼。
余下便是将脱逃的流放罪人、陈县丞之子捉捕归案,并对陈县丞包庇罪责按律惩处,自有巡检使负责。傅子皋同他低语一番,便带着清回坐上自家马车,归家去了。
马车驶在雪道上,吱呀吱呀的声响。
车厢中,清回将眼闭着,还是忘不去刚刚的险境。
傅子皋双臂环着她的腰身,将头抵在她的发心,手在她臂上一下下轻抚着。
“我看看娘子手心。”
“嗯?”清回满面疑惑,很快将手递了过去。
傅子皋拿起她两只手仔细看了看,见并未被她自己扣破,这才用拇指一下下抿着她手心,“娘子自己不知么,你遇到险事,最常做的便是扣自己掌心。”
清回被他抿得发痒,禁不住合拢了手心,将他的指尖一并攥在其中。
傅子皋故意使坏,拇指还在不停摩挲。清回手心发痒,心尖都在发颤。一时又忍不住松开了掌,复叫他得逞。
不都是说十指连心么,怎么被他勾一下手心,也这样叫人受不住……
脸靠在他胸前,半敛着双眼,轻咬着下唇。感受那一双手从自己手心到了腰上,再轻移到身前。身上一凉,不知何时衣衫半解,一只手已从冬装中探入进去。
清回慌慌睁开眼,一眼便望到了男人意动的眸子里。
她恍惚间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将傅子皋乱动的那只手拽了出来,丝毫不留情面。
傅子皋也愣怔片刻,唤了一声:“娘子。”
清回抿着嘴儿瞪他,“你莫非是忘了我们家与那县丞家相隔多近。”
低下头去理自己衣衫,清回忍不住翘着唇角,哭笑不得地想……这人,同刚刚在陈县丞府中的,还是同一人么。
理好衣衫,清回问他:“可还行么?”
傅子皋眼中还带着委屈,一时不语。将手探到她颊上,轻抿一下。清回以为他还要继续,急急去躲,被傅子皋揽了回来。将指放在她眼前——
不知何时被染上的尘。
二人回到家中,已是日头西斜时分。清回同满面担忧的常嬷嬷与朱嬷嬷讲了此行发生何事,又将今日同去的那几名家中侍卫叫至堂中。
“今日多亏你们。”示意常嬷嬷给堂中人皆封了厚厚的赏钱。
又握住桂儿的手:“你今日早些休息,这几日也莫要当值了。”
桂儿点头,也回握了一下清回。倏忽看见她腕上不知何时多出了条手链,清回左右看了看,又将目光投回桂儿脸上。
只见桂儿双颊飞红,羞涩地敛下头去。
清回会意地笑。也无需担心桂儿了,她自有人安慰。
回到卧房,沐浴汤水已然备好。清回试了试水温,正还适宜。知是傅子皋吩咐的,笑着问他:
“你怎的不先沐浴?”
傅子皋手中正把玩着下晌她出府前的小绣棚,闻言一笑:“自是习惯了娘子先行。”
清回不语,自去屏风后,想将染尘的衣衫褪去。倏忽被人从后揽住腰身,一双手带着她的,去宽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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