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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嬷嬷刚做好的枣塔,让我顺道端过来。”
枣塔是清回的最爱,见到了就想尝上一块儿。于是她从盘中取过,送到了口中。
常嬷嬷殷切地看着她,“可还能吃得下去?”
怎会吃不下……清回一面想着,一面轻咬一口。哪成想平日里喜爱的糕点,此刻却觉甜腻腻的,含在口中,怎么也咽不下去。
“是不是觉着恶心?”常嬷嬷又道。
被这样一说,清回好似也有这般感觉,将手掩在胸口,重重地点了点头。
秋分连忙拿来了漱盂,清回干呕了两下,后背覆上一只臂。傅子皋坐回她身旁,用手一下下给她顺着。
终是没呕出什么。接过水漱了漱口,清回抿了抿唇,用帕子擦了擦。傅子皋的手从她背上往下滑,悄悄揽在了她腰侧。
常嬷嬷还在呢……清回拿眼瞄他。却听傅子皋道:“娘子身子不适,还是躺下歇一歇罢。”
这话一落,常嬷嬷与秋分也纷纷附和,退出了里屋。腰上的手收紧了些,清回被傅子皋紧紧揽在怀中。
顺势将头靠在他肩,便听傅子皋道:“有也好,无也好,我并不着急。”
清回心中甜甜的,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若有一个既像娘子又像我的孩子,应是十分聪明漂亮吧。”
清回笑,将头在他肩上蹭蹭,“聪明是像我,漂亮……还是像我。”
傅子皋拇指在她腰畔摩挲,勾得清回乱躲,“若是都像娘子了,想来是个小子。”
这话清回可听不惯了,坐直身子,拿眼瞪他,“官人的意思,是只想要儿子么?”
傅子皋诚惶诚恐地看着自家娘子,连连保证:“女儿或儿子,在我心中都是一样的。”
清回抿着嘴偷笑,刚将头重新搭回傅子皋肩,便听得桂儿道:“林大夫请来了。”
傅子皋从床榻间下去,合上帐幔,去迎大夫。
林大夫行过礼,隔着帐幔,将清回左右手都诊了一诊,凝思小半晌,道了句:“夫人应是无恙。”
清回在纱帐中眨了眨眼,心中想着,还是又小题大做了……
傅子皋又问了句:“内子头晕犯呕……不会是有孕了罢?”
林大夫又凝心看了遍诊,摇了摇头,“老身尚看不出什么。”
“至于头晕犯呕,尊夫人可是受了颠簸?”
……在马车中坐了半个时辰,可不就是受了颠簸么?
送走林大夫,傅子皋回到屋中,见清回正歪着头看他。
“真不着急么?”问他。
傅子皋几步走近,站在她身旁,俯着头,笑着不讲话。
清回有些着急,也在床榻上立了起来,稍高出他一些,将手揽在他颈。
傅子皋环上她腰,手不老实地动了动,“我们都还年轻呢。”
清回笑,主动在他唇上啵了一下,很快被人按住后脑,再难舍难分。
脚步声匆匆,随即听临澄在外头喊道:“少爷,耀州来的信。”
临澄少有如此着急的时候。两人瞬时回过神来,对视一瞬。傅子皋转身去取信,清回跟着下了床榻,将鞋子趿上。
雪白的信纸,上书:“父亲病危,望兄长速归。”是傅霜的字迹。
傅子皋将信纸捏紧,闭紧了双眼。
清回在他身旁将信中所叙览入眼中,心也跟着往下落。
第64章人故去,泪空垂
打马六七日,行到耀州知州官舍之时,已是片片白绫,满目凄清。
傅子皋木然地往记忆中父亲园子的方向走去,一颗心似被大力拉扯着,刀绞般的痛。着麻衣的小厮认出他来,急急见礼,又快步往屋中去禀告傅母。
随即便是一家子人迎出来,见到傅子皋,皆眼中含泪,心中却多了分安定。如今,傅家长子所在,便是傅家主心骨所在了。
“父亲在我去信第二日,便……没能挺过去。”傅霜言道。
傅子皋步履沉重,继续往里头走去,终于在堂中见到了父亲停灵的棺柩。几步扑到灵柩旁,紧攥着拳,眼泪再也抑不住的滚落。
-
永安县傅府中,往日灯火明亮的卧房,今日却只亮着一盏幽微烛灯。
清回一袭素衣,坐在美人塌上。平常坐在她对面言笑晏晏的人,自收到那封家书起,已离去数日了。
常嬷嬷从外头进来,见她只呆呆坐着,不禁道了句:“姑娘啊,这都几天了,还是早些睡吧。”
那日耀州来信,傅子皋即刻同衙中告假启程。为赶时间,他与临澄是骑马走的,清回本也想要同往,却被傅子皋劝住。
她虽早x会骑马,但此途甚远,风尘仆仆,数日艰辛,不是姑娘家可以承受的。傅子皋最后离去之时,只给清回留了句:“待我扶柩归洛阳,我们洛阳再见。”
未成想最终要去到盼了许久的洛阳,却是因公爹身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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