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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给我……」
祁连望着眼前的幢幢人影,喃喃道,
「把我的球球还给我……」
第48章收拾风云
後来的事情断断续续,记忆被剪成了几段。
祁连在某个瞬间看见了一只湿淋淋的惨白的手,离他不远,努努力就能抓到,可紧接着有人把他的胳膊压在胸口,捆上了束缚带。戴着军盔的女人一闪而过,紧接着万向轮骨碌碌飞转颠簸着带他冲刺。
医生护士的白衣服像鬼影,没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头顶一个写着急救室的红灯,不远处还有另一个闪闪烁烁。有人按住他,有人把面罩扣在他脸上,无影灯毫无徵兆地点亮,眼睛承受不了刺眼的光芒,闭上再睁开之後就变成些许泛黄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萦绕鼻尖。
那是燕宁哨兵总站的定点医院,九楼,单人病房。
「哟,醒了?」
祁连一时回不过神,魂魄还在麻醉里飘着,短暂放空之後刚回忆起自己姓甚名谁。他扭过头,呼吸面罩的皮筋扯得脸颊一痛,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啃苹果的女人,未施粉黛的脸看起来有些憔悴。
好像是司晨。
祁连没怎麽见过她不化妆的样子,全靠打小被她耳提面命的条件反射才认得人。他闭了闭眼睛确认不是幻觉,这才後知後觉记起来她刚刚说了话。
「……你说什麽?」
那声音在呼吸面罩的加持下让他好像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
司晨扔掉苹果核坐到祁连身边,极其自如地用床单擦手,替他按了呼叫铃。
「有遗言快说,我下午还要回站里。」
祁连的嗓子被雾化的药和乾渴烧得像要着火了,可他回忆起什麽极重要的事情来,拼着老命也要问。
「萧……」
「算了算了,」司晨突兀地打断,话里有话,「太难听了,不差这一会。」
她话音未落,医生带着小护士便推开门呼啸而来,二话不说揪着祁连的耳朵眼睛胳膊腿好一通检查,几只手在肚皮上叩诊,敲得他直想咳嗽。
但是医生还不罢休,心电图脑电图轮番轰炸,最後实在没什麽能查出问题的地方了,这才吩咐小护士把报告发给站长,转身直接替他拔了管子。
司晨目送医生呼啸而去,对祁连铁打的身体素质满意极了,主动端起桌上的温水递给他。
祁连连本带利睡了四五天,皮外伤早就好得七七八八,精神图景状态正常,稍微复健就又是一条好汉。生命之源灌下去,三魂七魄归位,锈住的脑袋终於不情不愿转了起来。
「祁连,你错过了不少好戏。」
司晨看他终於有了几分机灵样子,靠在椅背上点起烟,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向他娓娓道来。
刘毅的信号发出後,站长走外交途径特批後援行动立即执行。他们早到了近三个小时,除了莫林跑了,临时基地里的其他人都被生擒。
照理说哨兵是要交回各站发落的,可高卢站宣称064号是外来向导,他们不肯负责,司晨便把人带回燕宁审讯。那人供出了地塔在燕宁管控范围内的老巢,只不过已经人去楼空。
而回站之後,竞赛小组作证天枢叛变。刘毅迫於压力隐瞒了见死不救的部分,只说祁连盗用他的定位仪和通讯终端。站长护犊子没直接处罚天枢,为了两碗水端平也就没追究祁连,只说要审判庭来裁定,三天後开庭——
祁连对叙述中的空缺十分不满。
「我向导呢?」
司晨用苹果味的手指戳他的脑袋提点。
「你现在不是未结合哨兵麽?哪儿来的向导?」
「司副,可是……」
「审判庭还没上,你自己都瓜田李下,有心思担心别人?」
祁连放软了声音:「姐——」
「你就是叫妈都没用!」
司晨从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可这次竟然凶了起来。祁连知道竞赛之後站里是要变天的,海妖也好游星奕也罢都这麽警告过他,可他没想到短短一周司晨便忌惮至此,只得讪讪住嘴。
「甭管你想做什麽,都得给我活着从审判庭上回来再说!」
刚在鬼门关走一圈回来,没人想这麽快就投回勾心斗角这些耗神的事情里去。
可祁连知道自己得认命,得选边站。司晨为了保护他已经做得够多了,他不能心安理得地只求自保,让她一个人面对自己留下的烂摊子。
如今萧山雪被站里雪藏,三个哨兵唯祁连马首是瞻,而游星奕是站长的心腹。审判庭是司晨的机会——与站长针锋相对还是暂且韬光养晦,她把这个度交给祁连掌控。
毕竟竞赛里的事情只有祁连他们六人知道。
「……我明白了,姐。」
司晨那副火烧眉毛的样子终於收敛起来,长叹一声,无奈地拍拍祁连的脑袋,将厚厚一沓审判材料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
其实涉及到的主要问题只有两个。一是盗用定位仪和通讯器请求跨境支援,二是叛变通敌。前者是跑不了要受处分的,而後者严重的话恐怕要锒铛入狱。
祁连打着吊针在那堆乱七八糟的口供和报告里抽丝剥茧,阴间组傍晚下班时拎着粥来看他,四个人关起门叽叽咕咕。
哨向战争结束以来,哨兵站审判庭无所事事,当年叱咤风云的飞将军大元帅都成了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头子,判案套路十几年前就被摸得一清二楚。据太子做记者的朋友说,这是场没什麽悬念的戏,什麽罪名什麽刑罚新闻社比老头子们还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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