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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连只能点头离开,但他依旧茫然。
每个人都在说祁连尽力了,可是自己尽力了才做到这一步吗?
球球个人能力且不论,他争取的时间是司晨进攻祁连抓人的基础,也一手编织出了地网体系。司晨排除万难调兵遣将游说四方,这才集齐大部队打下来温莎。白羽搭进去半个身家去做後勤,就算是无常阎王太子都是不可替代的——他呢?
他这麽累,力是当然尽了,可他做什麽了?
不过是装模作样,拖延时间,上传下达,顶多再算上笼络人心吧。可是干不掉莫林,救不了球球,还被人牵着鼻子当猴耍。
他算什麽?
祁连把猫还给白羽,请他再多照顾两天,然後踩着雪慢吞吞地朝着司晨的帐篷走去。白羽望着他的背影,久久地叹了口气。
老秦刚刚回避了,这时候绕出来给白羽披斗篷,顺手把这段时间厚厚的帐本递给他。白羽把纸角卷起来又松开,没看进去。
「怎麽了?」
「这生意要亏。」
趟浑水当然是亏的,但老秦不答,沉默地站在他身边。
「他一向看不见自己,」白羽歪着身子靠着他,就像靠着一座山,「要是小家伙醒不来,可能就得再搭进去一个了。」
第172章我见过他
祁连从庆祝的人群里穿过。
这时候刚过九点,有人打着哈欠刚醒,有人正跟家人通话;赵思霭在帐篷的角落一脸凝重,而他对面夏真红着眼睛小声说着什麽;祝侠正给排着队的向导剪头发,女孩子就扎小辫。她脸上带着慈母般的光辉,旁边蹲着杜钰,他眼巴巴地盯着这位姐姐,脸颊红扑扑的,递梳子的手有点哆嗦。
洗乾净了血的小朋友很快就会忘掉不快,好似那是出生到这世上必经的苦难。祁连没看到01丶02和03,他们好像都死了,04茱莉亚跟着阿格尼斯满营地乱跑。
祁连有种避开他们的冲动,可两个孩子已经向他冲了过来。
孩子是不会撒谎的。
「白雁呢?」
祁连说:「在医疗车。」
「他还没出来?」
「还没。」
茱莉亚说:「那你怎麽什麽事都没有?」
祁连解释不出来什麽,他局促地笑,然後听见阿格尼斯骂了妹妹一句。
「没事儿的,」祁连麻木地摸了摸两个小孩的脑袋,「是我无能。」
向导在医疗车里生死未卜,哨兵却安然无恙。结合哨兵这个身份几乎成了祁连的罪过,就连安慰都欲盖弥彰。
没有人在乎当时到底发生了什麽,他们只是用力地安慰祁连,告诉他你尽力了你不要内疚,仿佛他们都不在乎球球。而祁连与他们有种微妙的一致。他也不在乎当时到底是怎麽回事出於什麽原因,球球重伤就是重伤,他尽力了还让球球在眼皮子下边变成这副模样,内疚也没用。
无能。
配不上他。
祁连落荒而逃。
营地上方蒸腾起柔软绵和的白雾,醒来的人越来来越多了。祁连在主帐篷门口站了一会就拐到了旁边去。曾经他还是热衷於早点去打扫场地的,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早早进去,必然会被司晨陆千里他们揪着不撒手。
他们是好意,但祁连受之有愧。
祁连实在有点憋不住了,最终还是从衣兜里摸出一支放潮了的烟点上,小口小口地慢慢抽。他卡到最後一分钟才挪进帐篷里,彼时司晨他们都已经落座,几双眼睛一起盯着他,反而让他不好意思起来。
「……我迟到了。」
「没事,」司晨轻飘飘地说,「坐吧。」
这个帐篷里有张大大的作战地图,旁边有个黑板。司晨站在中间,左手边坐着阎王丶无常丶陆千里,右边坐着奥德里奇丶麦卡格里尔和一个不太眼熟的棕发蓝眼女人。据司晨介绍,那个女人是威尔的游骑兵队长,叫凯斯。
祁连对她点头,然後坐到左边。
陆千里颇有些鬼鬼祟祟地把头转向祁连,连称呼都没出口,就听阎王响亮地咳了一声。老头子撇嘴,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又歪又恶。
司晨朝这儿瞥了一眼。
「今天的会,主要是跟各位沟通一下到现在为止各板块的工作,不讲废话,从我开始。」
司晨在厄尔巴被莫林围困的时候,陆千里从北边的冻海一路破冰开路,把船停在距岸边三海里左右的位置,一方面是起後勤和炊事班的作用,另一方面也是一个移动运人车。那段时间的减灶计,实际就是把「跑了」和「死了」的向导送去了船上,从而隐藏实力,诱使莫林轻敌,并召集大部队围困司晨,从而与她谈判。
而这时候,作为土着的奥德里奇悄悄联络了凯斯。这个硬骨头女人是当地的顽抗分子,两人一拍即合,背後突袭丶切断运输线和通讯线的任务就都交给了她。
莫林的人两边受敌,司晨佯败,他们立刻就要回援。这时候兵力不足,原先隐藏的实力全数使出来,宛如一记重锤砸在残兵脑门,自然一击即溃。
司晨的队伍趁热打铁,与凯斯的人两面夹击,吃掉剩馀的队伍丶恢复交通,紧接着就兵分两路。一路急行军直奔温莎核心地区救祁连他们,另一路则去了北爱片区。
北爱是海岛,此前一直作壁上观。好在奥德里奇的副官是北爱人,这家伙打赢後一路飙船回了老家,据说他站在船艏上慷慨陈词的样子颇有斯巴达勇士出征前大长老的风范,而那些像海鸥一样在桅杆上闪展腾挪的战士居然放出了更大只的水系精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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