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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将最后一块沙盘推演用的木牌插进“子午谷”标记处,指关节因用力泛白。帐外传来黑麟卫操练的呼喝声,整齐得像刀切——那是他按特种兵队列标准改的新章法,三个月练下来,连摆臂幅度都分毫不差。
“将军,韩信带的斥候回来了,说子午谷里的蜀军撤了大半,只留了些老弱在谷口晃悠。”白川掀帘而入,手里的竹筒还在滴水(刚从雨里跑回来,蓑衣上的水顺着下摆淌成小水洼),“他猜是项羽那边催得紧,蜀军主力被调去守彭城了。”
扶苏没抬头,指尖在木牌上敲出节奏:“老弱?项羽的谋士范增最会用‘虚虚实实’,你信他会留老弱守粮道?”他突然抓起木牌扔向帐门,正砸在刚进来的韩信身上,“说说,你在谷里埋的‘眼线’传什么消息了?”
韩信接住木牌,脸上没半点不自在——他早习惯了扶苏这脾气,跟特种兵的“实战拷问”比起来,这算温柔的。“回将军,眼线说蜀军把粮草藏进了溶洞,谷口的老弱是幌子,暗处埋了三百弓箭手,专等咱们往里钻。”他从怀里掏出张揉皱的羊皮纸,“这是溶洞的位置,有三条岔路,只有中间那条能通到粮仓。”
白川凑过去一看,突然咋舌:“乖乖,这溶洞跟迷宫似的,进去怕是得绕晕!”
扶苏冷笑一声,从案下拖出个木箱,打开时里面滚出十几个陶土做的小人(黑麟卫捏的,穿着蜀军盔甲):“绕晕?我让他们连北都找不着。”他把陶人摆成三队,“一队带硫磺粉,走左岔路,每隔十步撒一把;二队带鼓,走右岔路,三更天准时敲;韩信,你带主力走中路,看到硫磺烟就冲——记住,只烧粮仓,别碰那些‘老弱’。”
韩信眼睛一亮:“将军是想……让蜀军以为咱们中了埋伏,自乱阵脚?”
“不止。”扶苏拿起个敲鼓的陶人,“鼓声能惊飞崖上的石燕,石燕一飞,谷口的‘老弱’准会往溶洞跑——他们跑进去,弓箭手就不敢放箭了,怕误伤自己人。”
白川拍着大腿笑:“高!这招比咱们上次在匈奴营里学的‘声东击西’还绝!”
三更的子午谷,雨丝像针一样扎在脸上。左岔路的黑麟卫正猫着腰撒硫磺粉,粉末遇潮冒起白烟,在幽暗的谷里像条白蛇。右岔路的鼓手们攥着鼓槌,耳朵贴在岩壁上听着动静——扶苏说过,“听声辨位”是特种兵的保命本事,哪怕雨点砸在石头上的声音,都能辨出方位。
韩信蹲在中路入口,手指抚过岩壁上的青苔(斥候说有青苔的地方没陷阱),突然对身后比了个手势。黑麟卫们立刻解下背上的绳索,将一端系在腰上,另一端拴在随行的军犬脖子上——这是扶苏教的“活指南针”,军犬鼻子灵,能闻出溶洞里的粮草味。
“汪!”军犬突然对着溶洞深处吠了两声,韩信立刻拔刀:“走!”
队伍刚钻进溶洞,右岔路突然传来“咚咚”鼓声,震得岩壁掉渣。谷口的蜀军“老弱”果然慌了神,举着拐杖往溶洞跑,嘴里还喊着“秦兵来了”。暗处的弓箭手刚要放箭,见自己人往里冲,赶紧收了弓,乱糟糟地往溶洞里挤。
左岔路的硫磺烟这时正好飘进中路,韩信眼睛一亮,挥刀喊道:“放火!”
黑麟卫们早把火把绑在长矛上,点燃时火焰“腾”地窜起,顺着硫磺烟往粮仓扑。蜀军守粮的士兵刚要搬石头堵路,就被军犬扑倒在地——这些狗是扶苏从匈奴那抢来的牧羊犬,经过特训后比狼还凶。
“别追了!烧完就撤!”韩信砍断粮仓的绳索,麻袋里的粮草滚出来,遇火瞬间燃成火海。他带人往外冲时,正撞见蜀军将领举着刀往里闯,两人刀光一碰,韩信突然笑了:“将军别急着送死,左岔路有‘好东西’等着您呢!”
蜀军将领一愣,刚要追问,就听见左岔路传来惨叫——硫磺烟被火把引燃,在狭窄的谷里炸开小范围的火团,把追进去的弓箭手烧得嗷嗷叫。
谷口的雨还在下,扶苏披着蓑衣站在崖上,望远镜里能看到溶洞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白川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将军!成了!韩信说蜀军粮仓烧了个干净,还抓了个蜀军小校,那小子说项羽催粮的使者就在溶洞里,被咱们的火烟熏得直咳嗽!”
“咳嗽?”扶苏嘴角勾起弧度,“让韩信把他‘救’出来,送回彭城——就说‘多谢’项羽送的粮草,咱们收下了。”
正说着,崖下突然传来军犬的吠声。扶苏低头一看,只见韩信带着人往回走,军犬脖子上还挂着个酒葫芦(从蜀军将领那抢的)。“将军,您看这是什么?”韩信举起葫芦晃了晃,里面的酒撞得“叮当”响,“蜀军小校说这是项羽赏的,还没开封呢!”
扶苏接过来一看,葫芦上刻着“霸王”二字,突然大笑:“好!这酒我留着,等垓下之战胜了,给黑麟卫们庆功!”
雨渐渐停了,谷里的烟顺着风飘出来,带着焦糊的粮草味。白川望着远处彭城的方向,突然问道:“将军,您说项羽知道粮草被烧了,会不会气得摔酒杯?”
扶苏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指尖摩挲着酒葫芦上的刻字:“他会摔
;的。但他更会来报仇——这正好,咱们在垓下给他备了份‘大礼’。”
黑麟卫们正扛着缴获的蜀军旗帜往回走,军犬在旁边蹦蹦跳跳,嘴里叼着蜀军丢弃的头盔。韩信走在最后,看着扶苏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位特种兵将军的心思,比子午谷的溶洞还深——但这深度,却总能在绝境里凿出条活路。
“走了!”扶苏挥挥手,酒葫芦在腰间晃出轻快的声响,“回营煮姜汤,谁要是敢感冒,罚他抄一百遍《特种兵守则》!”
谷里响起一阵笑骂声,惊得崖上的石燕又飞了起来,翅膀划破晨雾,像撒了把黑珍珠。韩信望着那些飞鸟,突然明白扶苏为什么总说“打仗要学鸟雀”——鸟能在风雨里找到归巢的路,真正的军人,也该在绝境里找到胜机。
而扶苏,就是那个能为他们指明方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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