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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麟卫的马蹄踏碎晨露时,巨鹿城外的楚军营地刚升起炊烟。韩信勒住马缰,望着远处连绵的营帐——项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营地边缘的哨兵抱着长戟打盹,丝毫没察觉三百黑影正贴着芦苇荡潜行。
“将军,左翼有三处暗哨,都藏在老槐树上。”白川压低声音,手里的望远镜镜片反射着微光——这是扶苏按图纸打造的“千里镜”,能看清百丈外的动静。他指尖在羊皮地图上划过,“按计划,王老兵带十人解决暗哨,石敢当率五十人炸粮仓,我带主力直扑中军帐。”
扶苏正检查连弩的机括,闻言头也没抬:“告诉王老兵,留活口。我要知道项羽的粮草到底藏在哪——别信那些明面上的粮囤,那是给咱们看的幌子。”
“得令!”白川转身时,腰间短刀撞在甲片上,发出清脆的响。石敢当已经攥着三个霹雳罐蹲在芦苇丛里,罐口的红布被他手指捻得发皱,鼻尖全是汗:“将军,这玩意儿真能炸塌粮囤?”
扶苏瞥了眼他怀里的罐子,突然笑了——这小子昨天还对着霹雳罐磕头,说怕炸了自己。“放心,引线烧到刻度线才炸,够你跑三十步。”他拍了拍石敢当的肩,指节撞在对方甲胄上,“记住,只炸东南角的空粮囤,动静越大越好。”
石敢当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将军是要调虎离山?”
“聪明。”扶苏将千里镜递给白川,“信号弹升空,立刻动手。”
话音刚落,天边突然炸开一朵橙光。是王老兵得手了。
石敢当拽着三个手下,像泥鳅似的钻进楚营栅栏。哨兵的尸体刚被拖进草垛,他就听见巡逻队的脚步声——项家军的甲胄上挂着铜铃,走起来叮当作响,倒省了他们判断方位。“快!”他打了个手势,四人猫着腰冲向东南角,那里的粮囤果然堆得最满,帆布上还绣着大大的“项”字。
“点火!”石敢当咬断引线,看着火星“滋滋”往上窜,突然想起王老兵的话:“将军说这霹雳罐炸起来像打雷,咱们得快点跑!”
四人刚跑出二十步,身后就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石敢当被气浪掀得往前扑,回头一看,粮囤的木架被炸得粉碎,帆布碎片混着谷粒漫天飞——可奇怪的是,没闻到多少粮食味,倒有股霉味。
“娘的,真是空的!”他骂了句,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呐喊,“抓奸细啊!”
“跑!”石敢当拽起同伴就往中军帐方向冲,心里却乐开了花——楚军果然中计,全往这边涌了。
此时的中军帐里,项羽正摔碎第三个酒爵。青铜碎片溅到范增脚边,老头捋着胡子,眼皮都没抬:“少将军,不过是炸了个空粮囤,值得动怒?”
“亚父懂个屁!”项羽扯开衣襟,露出胸前的刀疤,“那是我故意堆的假粮囤,就是要引他们来!传令下去,把东北角的真粮囤看紧了,别让这群杂碎钻了空子!”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惨叫。项羽猛地拔刀,却见帐帘被一支弩箭射穿,钉在木柱上——箭尾还在颤,上面缠着块黑布,绣着只张牙舞爪的麒麟。
“项羽!”扶苏的声音隔着帐门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敢不敢出来单挑?”
项羽怒极反笑,一脚踹开帐门:“老子正想劈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两人照面的瞬间,项羽的霸王枪已经刺出。枪风带着破空声,扶苏却像早有预料,侧身避开时抬手就是一箭。羽箭擦着项羽的脖颈飞过,射穿了他身后的帅旗。
“只会躲?”项羽枪尖横扫,枪杆砸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扶苏踩着枪杆跃起,连弩“咻咻”射出五箭,全钉在项羽的甲胄接缝处——那里是护心镜的边缘,最薄弱的地方。
“铛铛铛”几声脆响,项羽被震得后退两步,突然发现对方的步法很怪,像泥鳅似的滑不溜手。他刚想变招,却见扶苏突然吹了声口哨,周围的帐篷后窜出数十黑影,手里的连弩对准了冲来的楚军:“放下武器!否则射杀!”
楚军愣了——他们从没见过这种能连射的弩箭,更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打法,居然敢在中军帐外就放箭。
“一群废物!”项羽怒吼着挺枪又刺,却被扶苏用连弩柄架住。两人角力的瞬间,扶苏突然压低声音:“你的粮草,在西北角的枯井里吧?”
项羽瞳孔骤缩。这是他跟亚父亲自安排的秘密,除了几个心腹,没人知道!
“你怎么……”
“你的马夫,昨天收了我一袋金饼。”扶苏猛地发力,将项羽的枪杆压向地面,同时扣动连弩扳机。这次射的不是箭,是枚铁钩,“咻”地缠住项羽的手腕,“现在,你的人被我的黑麟卫堵在东南角,你的粮草……”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项羽的脸一点点涨红:“已经被王老兵的人搬空了。”
“不可能!”项羽爆喝着挣脱铁钩,却见远处火光冲天——西北角的方向,正升起浓烟。
范增突然冲过来,拽着项羽就往帐后跑:“少将军!快走!是圈套!”
扶苏没追,只是对着黑影们打了个手势。白
;川立刻吹起号角,黑麟卫们边打边退,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石敢当跑过来时,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打开一看,竟是半袋发霉的豆子。
“将军,楚军的真粮囤里全是这玩意儿!”他捏着鼻子,“他们早就断粮了!”
扶苏望着项羽逃走的方向,突然笑了。昨天从韩信那里套话时,对方就说“项家军最近总往枯井里运东西”,现在看来,不是运粮,是藏粮——藏的还是这种发霉的豆子。
“撤!”他翻身上马,连弩斜背在身后,“告诉王老兵,把那些豆子全倒进楚营的井里。”
石敢当愣了愣,随即坏笑起来:“将军高明!让他们连水都喝不成!”
黑麟卫撤退的速度比来时更快。等项羽带着人冲回西北角,只看到一口空井和满地狼藉,井边还插着块木牌,上面用秦篆写着:“多谢项将军的‘军粮’——扶苏。”
“啊——!”项羽一枪劈碎木牌,枪尖插进地里半尺深,眼里的血丝几乎要滴出来,“扶苏!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范增看着那口空井,突然长叹一声:“少将军,咱们得回彭城了。这仗,不能打了。”
远处的芦苇荡里,扶苏勒住马,听见楚军营地传来的怒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从怀里掏出块玉佩,是胡姬昨天塞给他的,说是东胡的“平安符”。玉佩触手温凉,上面的狼纹被摩挲得光滑。
“白川,”他将玉佩系在马鞍上,“去淮阴。告诉韩信,我在咸阳等他。”
白川应了声,催马向前。石敢当凑过来,看着那块玉佩,突然嘿嘿一笑:“将军,胡姬姑娘是不是快成将军夫人了?”
扶苏没说话,只是策马加快了速度。晨风吹起他的披风,露出腰间的短刀——刀鞘上,胡姬亲手绣的麒麟正迎着朝阳,闪着细碎的光。
黑麟卫的马蹄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楚营的混乱和远处天边的鱼肚白。巨鹿的这一战,没有血流成河,却比任何一场硬仗都更让楚军胆寒——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打仗可以不用拼人命,用脑子,就能把对手逼入绝境。
而扶苏知道,这只是开始。刘邦还在沛县招兵,冒顿的铁骑已踏过长城,咸阳城里的赵高还在蹦跶……但他不怕。
他有黑麟卫的连弩,有韩信这样的将才,有胡姬递来的情报,还有这具年轻却装着特种兵灵魂的身体。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历史的走向——但这一次,他要亲手改写它。
马蹄声在旷野上回荡,像一首正在谱写的新歌。属于扶苏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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