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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的手指终究是没能点到傀儡头顶。
无苦不知什么时候到了。
他直接伸出一只手,隔在了鬼修手指和傀儡额头之间,另一只手轻轻一拢,护住了鬼将军的残魂,来自大伽蓝的僧人口宣佛号:“阿弥陀佛。”
片刻的阻挡已然足够,孟争舸六合剑已到,直取魔修门面。
无苦飘然后退,让过剑尖,另一边魔修放弃傀儡,回剑格挡。
两剑相交,激起肉眼可见的火花,魔气蒸腾,魔修仍在不断吸收孟争舸血液中的灵力,身上的死气不断变淡,他由骷髅再次变回了还能看得过去的人。
孟争舸没有这样诡异的法门,在持续的战斗与持续的失血中逐渐走向颓势。
盛轻舟深感不妙,现在魔修的实力似乎比全盛时期的孟争舸还要高一线。
这是凡间魔修能有的实力?盛轻舟带着点荒唐感自问,凡间居然有这种修为的魔修?
他同时又深恨,当初怎么就听了孟争舸的学了炼器,现在帮不上一点忙。
两剑相交,孟争舸气力不足,剑锋被压下,情势不妙,他当即要退开,剑锋所向却突然一软,魔修的剑扭曲着化为魔气,变作一条漆黑的蛇,咬向孟争舸的脖子。
孟争舸退,黑蛇扑空,但他身后翻腾的魔气又起,荆棘般缠绕上来。
盛轻舟再次驱动结界,这次却抬不起来,地面上仿佛压了千钧重担,更可怕的是,他在压制的力量中感觉到了孟争舸的灵力。
像是要证明盛轻舟的感觉是对的一样,孟争舸突然晃了一下。
盛轻舟当即收手。无苦的诵经声紧跟着响起来,佛家法门克制一切邪魔外道,魔修身上当即腾起了白雾,但滋滋的灼烧声中,魔修在笑,大笑。
魔气构筑的黑色荆棘丛被佛光压制,但孟争舸却按着胸前的伤口跪了下去,他同样感觉到灼烧感,剧烈的刺痛一路从皮表的伤口渗透到心口。
孟争舸豁然抬头看魔修:“什么时候?”
小孩子模样的傀儡只是虚晃一枪,魔修早已用邪法在孟争舸身上种下了傀儡术,源源不断的从孟争舸身上吸收生气,又将自己受到的伤害投递给他。
无苦的诵经声一顿,转为听不清内容的呢喃。满地的魔气仍被压制,但魔修身上灼伤的白烟退去,孟争舸好受许多,但他这一跪下,在重伤与脱力中没能立刻站起来。
魔修敛去杀意,魔气以无害的姿态穿过了无苦的压制,爬上了孟争舸的身体:“从我铺开魔气的时候开始。”
那时候,魔修就察觉到了孟争舸身上的违和,赌了一把。
他赌赢了。
魔修对着盛轻舟身后的残魂们重复自己的要求:“把王气给我。”
魔气覆满孟争舸全身:“然后我就放了他。”
魔修残忍的笑:“你们一定不想看见他死吧?”
“别给他。”
孟争舸摇晃着站了起来,失血下姿势的改变,不再能被意志力压制的伤势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转身回头,面向前殿的方向,第一次看到了残魂们真实的模样。
好远啊。
隔着一个广场的距离,隔着几十级台阶的高度。
隔着修士几步就能跨越的距离,孟争舸却觉得自己和他们隔得好远。
远得就像那天自己被死士们抱出皇宫,捂着嘴不给哭出声,在模糊的视线里看到皇宫燃起火光一样遥远。
那也是个冬天,是个该阖家团圆尽享天伦之乐的日子。
他还记得那天皇后在百忙中抽空来看了他,让他打扮得好看一点。那天真的很特别,连面带愁容的皇帝都来看了他,考了他几句学问,夸他不错,然后也嘱咐他穿得精神些。
当时孟争舸没明白,后来在逃亡路上从死士们的聊天中听见,跨年后皇帝准备正式封他为太子了。
在阵阵发黑的视野里,隔着遥远的距离,孟争舸看清了残缺不全的故人们。
他们自愧形秽抬袖掩面,但衣袖肮脏,抬起的手臂都是扭曲的。
孟争舸说:“给我。”
傀儡术是有限制的,施术者操纵不了修为比他高的人,孟争舸和魔修的差距只在一线,王气中有天道的力量,亦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魔修细声问:“你疯了?你是昆仑修士吧?”
蒲雍与魔修同时开口,他问的是近处的盛轻舟:“这不行吧?”
盛轻舟抿唇没有说话。
从常理来说当然是不行的,修士修道第一步就是斩尘缘,要彻底抛弃凡世中的身份。孟争舸入道之后身上没有王气,无人知道他是皇族之后就是证明。
天地运转自有定理,不可能所有好处都让一个人占去,如果选择修道,获得了远超凡人的力量,那由天道赐予凡人的种种气运,便不会在属于你。
如果孟争舸选择接受王气,当下他确实会变强,但同时他也给自己埋下了巨大的隐患,与凡世牵连太深,他不可能走到合道登天那一步。
就常理而言,孟争舸接受王气等同于自绝于道途。
但是,常理真的对么?
孟争舸的无我剑让盛轻舟一直以来的信念动摇了,他在昆仑所知所学、深信不疑的那些常理,真的就是对的么?
就像魔修夸了孟争舸一样,孟争舸突然也夸了魔修:“我很欣赏你的那句话‘我行我道’,谁都没走过我的路,那凭什么说我是错的?”
也同样像孟争舸在被夸奖后感到不妙,魔修充血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听见被自己层层束缚的青年修士再次说:“给我。”
那语气既平常又特别,魔修觉得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过,又觉得这语气从对面的修士嘴里说出来很有些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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