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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遵命。”
入夜微凉。
这些日子偏爱起风,微雨又作了伴,轻轻袅袅,化作了雾气飘在太液池上方。
女眷们都聚在茗烟台,那儿摆着快马加鞭从洛阳送来的数百种牡丹,黄垂瓣的飘逸轻丝,粉红的娇俏可人,墨色的又显幽深暗影。
高贵威严的太后坐于上首。
她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娇娇儿。
接受到信息的夫人们激动了,沸腾了,即便是进不了宫当天子爱妃,可官吏百家的少年郎也个顶个的好,尚书嫡子季清俊郎如月,左相次子陈令才华横溢,更有威武大将军单时明尚未婚配便已立下汗马功劳。
越想越满门荣耀,也更加深深地剜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坐相要端也要美,笑不露齿但要俏。
太后也是越看越满意。要是往日,她便也不抱什么希望,皇帝性子冷寂又寡淡,磨了十年也不见有任何起色,亲疏有别,她是皇帝兄长盛宣帝的妻,不齿于口,也不好强加逼迫。
唯独如今,郑氏又回宫了。
一切尚有转机。
太后嘴角挂着笑,饮下了一杯酒。
……
陈昭昭多喝了几口酒,在百转千回的路上走得七扭八拐,一路到底不知何处,只有月雾笼罩更显清幽。
侍从也被甩得不知所踪。
秋日不知名的小花透着淡淡的薄冰色,有着不起眼的荧光,不知何时聚集了一滴露珠,压弯了茎,压低了叶,也滑落至绿草,又被刮到了陈昭昭的衣裙上。
她是左相的小女儿,是上京中最为刁蛮任性的贵女。
这一路清寂,渐渐沾染了寒气,却是一个人也没有,又走了一遭更深处,起了雾。
朦朦胧胧。
这是一片柳树林,相传数百年前的朝意公主所种,到了如今,被称为寒柳园,里头都是参天神木,摇摇曳曳的枝条上沾着薄雨。
这个小贵女,穿着一身从江南丝织业运来的绫罗绸缎的贵女,张开双臂,这一路珠钗尽落,披散着发,躺在草地上,柔软的脸颊和乌黑的发都被雨露打湿。
她睁着眼,往上看。
寒柳园里有一棵的柳树轻摆。
柳树上有个蓝衣的女郎。
陈昭昭躺在地上,抬眼望月亮,女郎坐在树上,垂下眼看陈昭昭。
贵女蜷缩成一团,娇娇小小的,有心事。
她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被市井传言数年不可能爱人的君王。君王在皇宫,睥睨天下,每时每刻都可以看到天下丝丝缕缕桩桩件件自己想看到的大小事,而这丝丝缕缕桩桩件件,却不关乎陈昭昭。
于是贵女百般恳求她的父亲,到了最后剑走偏锋,扮作那年帝王微服私访中最不起眼的一名太监,混在王驾中,住在台州关外一个小院落中。
陈昭昭作为侍从,日日夜夜要扫院擦洗。
即便这样,这也是身为贵女,纵使他权势滔天的父亲费尽了心思搜刮各地奇珍异宝想哄她开心,却仍不为之动容的陈昭昭一生最为满足的时刻。
她混在一众侍从中小心翼翼地洒扫,在间隙里,靠着角落里某棵槐树小心翼翼地窥伺帝王。
隔着百枝千虬的树,叶儿冒进了窗,绽开的串串槐花香甜如蜜。年轻帝王端坐于案前,侧身看着奏章。他不苟言笑,甚至于冷漠疏离。
可她见过他抬眼望天时,眼中的复杂思绪,他平日往常惜字如金,可她见过他温声细语询问孩提的温柔与耐心。
他总是孤身一人。
她天真地想。
她想陪着他。
是十五岁偶一见天子,纵使他单单站着,不声不动,又或是他与父亲闲谈时举止行云流水地好看的缘故。
她想嫁给他。
可那是天子。
连她从小到大被人阿谀奉承,被她认为最厉害的父亲都需要对他行臣下之礼,三拜九叩,怀恭敬之心。
他父亲常说,伴君如伴虎,当今帝王深不可测。
陈昭昭还是喜欢他。
她总见不到他。
她做了一个胆大包天的主意,不惜自毁名节,瞒着父亲做了御前的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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