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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和曾经问过妙亭,吃过土吗?她说她最饿的时候用土填饱肚子,土是真难吃啊,但最饿的时候她还真吃出过小时候只有过年才会有那么一小条鱼的味。
道和直到回到了那个抛弃她的小年村,才发现她记忆中的小年村已经变为荒村,草比人高,这里的人连带着她的阿父阿母阿哥阿嫂都死在了流贼的手中。
妙亭还问过她:“你阿父已然不要你了,你为何还要回家?若是我,一辈子就算颠沛流离,我也不回去,是他们不要我在先!”
道和在阳光下扬着明媚的笑,跟她说:“那会麦子熟了,我要回家割麦子。”
道和是个很执拗呆板的人。她心智不全,反应总是比别人慢半拍,她固执己见,认定的事情一般不会变。她只是握着笑宁的手,夜里风大,微雨进来了,吹到了道和的眼睛里。
于是妙亭看到了道和泪汪汪的一双眼,神情呆滞。她蹲着,唱着一首山歌,辽远空旷的嗓音。
明明衣裙是最粗糙的麻衣,上面染满污垢,人却出奇地圣洁。
帐外,季望看着这一幕,良久的沉默后,似是也被打洞,不堪直视,别过眼,问身旁的太子:“她唱的是什么?”
太子道:“祈福歌。”
齐国地处偏北,四季分明,季望听不懂南地方言也正常,道和家乡在岭南,四季如春。
这头的小太子,在岭南之地的崖州,曾待了五年,后来单枪匹马,浑身是血地出现在季望跟前。
那会儿季望还不识得太子位。
公子季望问:“那还让这群游医离不离开了?”
太子转身:“许他们自行离开,若是不愿,亦可留。”
王师发兵时,云缘和黑影站在矮山头,观战。
帝纪中记载:绕城战,燕大败;然,伤惨。
寥寥几字。
战场上,公子望骑一匹马,飒爽英姿,手握长枪一支,令敌将多少人胆寒又挑破了多少人的头颅。可这次敌兵数量太多,公子望更是成为眼中钉,被团团围住,眼看一敌兵趁他分神之际,从背后一跃而起,想要了他的命。只见危亡之时,一利刃穿云而下,直逼公子望身后,玄色铠甲的小士兵从天而降,就地斩杀了偷袭的士兵。
脱离稚气,神情坚定。
季望勒马回身,大喜,称黑衣郎:“阿树。”
云缘问黑影:“现在可明白了?”
黑影不语。
云缘脖颈的血依旧在流,团团绕绕地聚集在一起,拧成了两股绳,一小束牵着黑影,其余的弯弯绕绕,百转千回地系向战场。
看不清的另一端,云缘在这头,他在那头。
黑影对面相曾有所探,在这一路中,已然多次观察过面前这个女子的面相。明明是个早死孤苦的命,一生不得壮志,可细瞧又可看得眉目间几分得道的机缘。又见得她对万事万物的态度,无动于衷,不感兴趣,心里思量此事圆满后想收她为徒。
此刻再看这红绳,不由道:“这线不好,将断不断。”
云缘微笑,开口轻问:“是吗?”
抬手隐去了红绳。
无字书又翻了一半,停在某一处,搁置了菩提叶做书签。一年又一年的春夏秋冬,绿了黄了的叶来回交替,掉了又生,生了又落,独独此处,叶片完好无缺,一直泛黄陈旧。
盛夏,竹晚亭。
十里荷花盛放,接天莲叶。
外头风吹雨打,白雨跳珠。
阿树在凉亭中与云缘对坐,云缘靠着柱子,透过黑影,望着他身后的一幕,这是极好的一出戏。
阿树这时却合掌,颇为心虚:“阿弥陀佛,窥探圣穆大帝生平,实属罪过。”
云缘也合掌,从善如流:“阿弥陀佛。”
红豆湖上,画舫之中,余音袅袅。
道和局促紧张地望着对面的太子,她手忍不住绞着衣裙,太子位为她斟了一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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