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他有时会被放在一边,靠在一棵树上。
他看到了那个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木雕,坐在铺满月光的草地上,将木雕放在手掌中轻轻抚摸,眼里的温柔缱倦是他自个儿二十年来也从未流露出的模样。
太子一直在观察这个他,这个与他有九成相像的自己。
这个人与他是同样谋略,因此作出的决策也都件件按着他一年前所作,不过却更加内敛稳妥,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总觉得此人心里装着一些事,因此亦更加惜命,无论是对人对己。在疲劳的饮茶间,在策马的疾风中和在将敌军斩首的剑下,在一举一动中,他的眼中会不自觉流淌着的情绪,让太子位觉得这个自己比他更加有人性。
贵而不舒,冷而不漠,烈而不凌。
太子端坐在剑中,瞧着这个自己率领王师一路开疆扩土。心里也升起了一股宠辱与共之感。
但他却独独不明一事。
因为这个太子总爱于夜半坐于案前,不是处理公务,不是批阅折子,不是分析战情,更不是阅览兵书,而是将几封信反反复复地来回看。
这信送的并不规律,有时一月一次或多次,有时三月一次亦或半年无踪。
他总会看完信后久坐,亦或是再提笔写信,写完后却是不送,就着送来的信一道压在枕下。
夜夜如此。
更为让他觉得诡异之事,便是这个人多次夜里作画,展起之时他撇过一眼,是个姑娘。
太子位明了,心中亦发有些恨铁不成钢,陌陌评价这个自己,一个思春的鹌鹑。
同时也暗想,从幼时到少年再到一年前除却奶娘,并无什么姑娘与他心意相通,更别说来往信件。
这个他怎么会有倾心的女子?他又哪来的姑娘可以爱之倾之?
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寂寞到臆想一个人出来。
正在思索间,那股异香又钻入鼻中。太子来不及屏住呼吸,就被一股大力从剑中拉出,出来的一瞬,他下意识拔下那剑刺向对方。
对方却是抬手一个巧劲使剑锋扭转,将剑柄拿在手中把玩。
太子位面对着一张古怪惊悚的脸。青面獠牙,血红瞳孔,兽面人身。
看着似是个女子,穿着青蓝的衣。
太子皱眉,面上不善。但知如今自己之境地对上这个怪物只会落于下风,而那怪物越发一步步靠近他,太子也一步步后退,直到抵到那卧榻之上。
太子被压住,动弹不得,而那兽鼻靠近了他,在他身上一通乱嗅后,这个兽人又笑出声来。
出乎太子位意料的是,笑声温温柔柔,但配着这么一张寒碜的脸,莫名怪异地紧。
而太子此刻被压着,也是不适。
兽人仿似稀奇道:“耳根子红了。”
太子咬牙忍住这股子耻辱感,红着脖颈偏过脸闭上眼,不去看那兽人的脸,一字一字往出蹦般开口:“手,拿开。”
于是太子听到兽人又笑了一声,让他脸颊发烫,不过倒真挪开了放在他下面的手,反手再用自己的一只兽爪锁住了他的两只手,另一只人形的手在他胸膛上摸。
太子一直闭着眼,支起一只腿,顶着兽人的腰腹处,想拉开距离。
他还穿着那身蟒袍,此刻却衣襟大开,腰带落地。
“有点疼,你忍忍。”兽人作女子声又开口道。
她用手轻划过太子的胸膛,开出一道口子,放了一会儿他的心头血,这才利落起身。
太子发冠衣衫尽显凌乱,红着一双眸子,胸膛剧烈起伏。兽人站在卧榻边,只瞧了一眼,就对上太子一双冰冷的眸,她摸了摸鼻子。
太子整理好衣襟后,又看向那兽人,她站在床榻旁,一直看着一旁挂着女子像。
太子想起来什么,抬手拨开枕头,那下方赫然是几封信,边角处的磨损可见保存之人日日的查看。
他展开一封,不是意料的情意绵绵语。里头像是流水账,字体肆意潇洒地让人不仔细辨认便觉得如同鬼画符一般。
兽人也注意到了太子位在作何,再定睛一看,抱着臂的手放下。
太子位又接连拆了三封,一模一样的内容,同样流水账般记载今日吃了什么,玩了什么,在何处,何地,是何时。
通篇索然无味。
太子位整理好信件,放回枕下。再抬头时,不由分说的,兽人扣住他的腕。
她血红瞳孔此刻变浅,浅至琥珀之色,温润的色泽。
在这方小营帐中,她捧住太子位的脸,额头相抵,看他良久,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对他道:“忘了这一切。”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