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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不清楚的,不许吃晚饭。”
白玉兰点了点头,转身去找汉斯和彼得了。
何明风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船舱。
他从枕头底下抽出那张满剌加海图,铺在桌上。
海图上,彼得画的炮台盲区扇形和汉斯画的帆索位置标记都还在,炭笔的痕迹有些模糊了,但还能看清。
他用炭笔在盲区扇形的最深处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岸上。
箭头旁边,他写了两个字——突袭。
……
风暴过后的第三天,海面恢复了平静。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海水晒得暖洋洋的,船队排成两列纵队,在南海的海面上缓缓向南推进。
桅杆顶上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船帆吃满了风,船不快不慢,船头劈开的浪花在阳光下闪着碎银一样的光。
何明风站在船尾楼甲板上,把汉斯和彼得叫了上来。
汉斯穿着一件大盛水兵的短褂子,褂子有点小,绷在身上。
露出肚脐下面一截白花花的肚皮。
他不太习惯这种款式的衣服,时不时往下拽一拽。
但拽了也没用,褂子太短了。
彼得穿得稍微好一些,钱谷从自己的行李里翻了一件旧袍子给他。
灰色的棉布,洗得白,但至少遮住了胳膊和腿。
两个人上了甲板,先朝何明风行了个礼。
右手握拳按在左胸上,这是西洋人的礼节。
何明风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汉斯,彼得,”何明风道,“今天开始,你们每天一个时辰,教船上的人认西格利亚战船的船型和旗帜。”
“认得清的,晚饭照常。”
“认不清的,晚饭少吃一顿。”
周德清站在旁边,把这句话翻译成西格利亚语。
汉斯听完,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大串。
周德清听完,转头对何明风说“大人,汉斯说他愿意教,但他想知道教完之后能不能多分一份咸肉。”
“他说黎寨的山兰酒喝完了,嘴里淡出鸟来。”
何明风笑了。
“你跟他说,教得好,不止咸肉,还有酒。”
“广州带上船的米酒还有十几坛,教完一堂课,每人一碗。”
周德清翻译过去。
汉斯的眼睛亮了,彼得也咧开了嘴,露出缺了一颗的牙齿。
何明风让白玉兰把各条船的火长叫到旗舰上来,让他们听完之后再回各自的船上去教底下的兵。
火长们很快到齐了,甲板上站了一群人。
麦有金站在最前面,黄大彪站在他身后,阿泰靠在船舷上,手里拿着炭笔和纸,准备记笔记。
汉斯站在船头,指着海面,开始讲课。
他的西格利亚语说得很快,但周德清的翻译跟得上。
周德清现在翻译的时候已经不怎么翻语法书了,偶尔遇到生僻的词会顿一下,但顿的时间很短。
而且他能用几个官话词把意思说明白。
何明风站在旁边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微微皱眉,但始终没有开口。
汉斯讲的第一件事是西格利亚战船的船型。
他从周德清手里借了一张纸,用炭笔画了三艘船。
第一艘很大,有三根桅杆,船身宽,画了上下两层炮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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