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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山蹲在河堤高处,粗糙的手指捻着一把干辣椒,眯起眼睛望向对岸。
“老李头,把你那宝贝石灰粉拿出来!”张铁山头也不回地喊道。
一个满脸褶子的川军老兵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营长,省着点用撒,老子攒了半个月...”
“少废话!”张铁山一把夺过纸包,把辣椒和石灰粉混在一起,突然打了个喷嚏:“阿嚏!龟儿子滴,真够劲!”
河风卷着辛辣的粉末飘向水面,几个正在挖战壕的战士顿时咳嗽起来。
“营长,这...这能管用吗?”一个娃娃脸的新兵揉着通红的眼睛问道。
张铁山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娃儿,待会儿你就晓得了。”他转身踹了一脚正在偷懒的机枪手:“覃水根!你他娘的机枪架歪了!”
覃水根慌忙调整三脚架:“营长,这河滩软得很,架子老往下陷...”
“用这个垫!”张铁山扯过几个装土的麻袋扔过去,“记到!团长交代了,打几梭子就换位置,小鬼子掷弹筒准得很!”
在河滩正面,战士们正挥汗如雨地挖掘蛇形战壕。泥土混着汗水,在每个人脸上糊成花脸。
“深点!再深点!”张铁山跳进战壕,夺过一个战士的铁锹示范:“要挖到蹲着能藏住脑袋!”他的动作又快又狠,泥土飞溅。
四个川军老兵猫着腰在浅水区布置诡雷。缺门牙的老李头正小心翼翼地把手榴弹裹进油布:“日他先人,这水凉得很...”
“少啰嗦!”张铁山蹚水过来检查,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河里。战士们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哗啦一声站起来,抹了把脸骂道:“龟儿子!哪个埋的绊线?想炸死老子?”
众人哄笑中
;,他甩着湿漉漉的袖子继续指挥:“还笑,还笑,赶紧动起来撒,把这几根线系到河底木桩上,鬼子船一撞就炸!”
日头渐渐升起,河上的薄雾开始散去时,整个三营的防御体系终于完成。
张铁山站在河堤上环视:
正面三道蛇形战壕纵横交错,
机枪巢小心的隐藏在芦苇丛中,
浅水区的诡雷绊线若隐若现,
两翼的伏击点完美融入环境。
“要得!”他满意地点点头,突然扯着嗓子吼道:“炊事班!把老子的酒拿来!”
河滩上,两百多个沾满泥浆的汉子围坐在一起。张铁山举起酒翁:
“弟兄们,团长说这一战很难打,说我们1044团的人可能都要见阎王。但是——”
他猛地将酒喝了一大口:
“我们就是死,也要让狗日的小日本鬼子们记住,这条河是川娃子和桂崽子的地盘!想从这条河渡过去,除非踩着我们的尸体!川军、桂军没有一个孬种!让那些官老爷们也看看,我们是怎么杀鬼子的!!”
张铁山将酒翁传下去,众人哄笑,仰头饮酒。
“营长,你放心吧,咱们多守一刻钟,团里就少死一百个弟兄。这河滩,就是小鬼子的奈何桥!”
烈酒混着辣椒面的气息在风中弥漫。
远处,日军营地隐约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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