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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趴在地上,耳朵贴着枪托,感受着地面传来的震动,微微的,时有时无。这时,北川感到自己的耳朵又恢复了一点点听力。
先是一点微弱的声音,再然后是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太幸运了,这证明自己的耳朵还好,没有坏掉。
但不幸的是,他听到了军曹长的声音。
“八嘎,是支那人的战车!他们上来了!”
北川立刻转过头,看到军曹长正蹲在一个弹坑边上,手里举着望远镜,朝城外看。军曹长放下望远镜,朝身后吼了一声“战防炮!瞄准支那战车!目标正前方,距离六百米……放!”
“砰——”
随着军曹长的命令,北川阳平就看到不远处一门战防炮的炮口出了一道橘红色的火光,火光一闪,炮身猛地往后一退,复进机“嗤”的一声把炮管推回原位。
炮弹朝着前面飞射了过去,在北川的视线里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随即就不见了。
他盯着城外那片开阔地看了几秒,没有爆炸声,也没有烟尘,炮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看来是打偏了。
“八嘎!这些笨蛋炮手!难道不知道瞄准了再打吗?”北川阳平在心里骂了一句,他甚至有些鄙视起那名军曹长来。
这么远的距离,六百米远,战防炮的有效射程也就八百米,在六百米的距离上打移动目标,直接就放,要是能射中才见鬼了。
这是第一天当小队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还是被支那军的战车吓破了胆,慌得连炮都不会打了?
北川阳平也算是一个奇葩了,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竟然走神起来。
不过他的走神很快就到此为止了。
前面的隆隆声越来越大,巨大的柴油机轰鸣,带着金属履带碾过碎石的嘎吱声,混在一起,从城外那片开阔地上传过来。
1o44军的坦克越来越近了,一辆辆灰绿色的索摩亚s35从烟尘后面开出来,车身涂着不规则的深绿色和土黄色色块,炮塔上画着青天白日的徽记。
北川从来没见过这种坦克,不是日军那种小巧的九五式,也不是九七式,这些坦克比九七式大一圈,炮塔更圆,炮管更长,车身更低矮,像一个蹲在地上的钢铁堡垒,压着地面的碎石嘎吱嘎吱响。
“突斯给给……”
与此同时,军曹长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北川的手猛地一紧,手中机枪的握把被他攥得“咯吱咯吱”响。
等索摩亚s35坦克出现在众多日军的眼中后,更多的步兵也踏着烟尘冲了过来,因为坦克起到了掩护和开路的作用,用装甲挡在前面,方便步兵跟在后面,这样子弹打不到,弹片也飞不到,连炮火掀起的碎石都被坦克的车身挡住了。
因此它们的度并不是很快,而是一边行进一边对日军阵地进行炮击,坦克里的机枪也不断地向前开火。
75毫米炮的炮弹砸在日军阵地上,一炮一个弹坑,弹坑周围仅有的沙袋也被炸飞了,沙子扬起来,灰黄色的,落下来的时候铺了趴着的士兵一脑袋。
机枪子弹扫过来,打在堑壕的边沿上,“噗噗噗”地溅起一溜烟尘,压得趴着的士兵抬不起头。
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坦克,北川阳平有些惊慌起来。他数了一下,光是南门方向就有二十几辆,排成两列纵队,前面几辆的炮塔在左右转动,寻找目标。
当坦克来到他面前三百多米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本能般的握紧了握把,用力一合,九二式重机枪顿时开始喷出了火舌,一串串子弹向着前方飞去。
子弹打在坦克的装甲上,“叮叮当当”的溅起了一串火星,但没有用。因为坦克还在往前开,履带碾过弹坑,车身明显晃了一下,但令人遗憾的是,坦克尽然稳住了,然后继续往前开。
坦克车身上的炮塔转了过来,炮口对准了北川的方向。北川的脸白了,手松开了握把,整个人缩到机枪后面,头埋在沙袋下面,不敢抬起来。
这炮弹落在了他左边不到十米的地方,炸起的土落了他一背,“还好还好,自己躲避的及时”,北川庆幸的想着。
不得不说,七点七毫米口径的九二式重机枪的威力还是很大的,但那只是指对付步兵而言,打在没有防护的人身上,一枪一个窟窿,打在胸口必定会产生一个窟窿,打在脑袋上的话,脑袋就没了。
但要用它来对付拥有五十五毫米前装甲的索摩亚s35坦克,却是远远不够的。
子弹击打在坦克的装甲上除了能激出几颗火星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用处了,连个凹坑都打不出来,更别说打穿了。
坦克的装甲像一面铁墙,子弹打上去像雨点打在铁皮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快!战防炮!快开火!”军曹长也不是个傻子,看到己方进攻没有任何作用,很快就调整了战略。
但是他的希望终究还是要落空的,日军阵地上尚存着几门三十七毫米口径的战防炮,是九四式射炮,研制于一战末期,打打轻型坦克还行,打九五式也能勉强能穿,但索摩亚s35的装甲有五十五毫米厚,不是它们打得穿的。
炮手们蹲在炮位后面,装弹、瞄准、开火,被他们寄予厚望的炮弹打在索摩亚的正面装甲上,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光,还不等炮手们欢呼出声,就绝望地现,对面的坦克依旧缓慢而坚定地向己方阵地开来。
在这些坦克的后面则是密密麻麻的步兵,他们端着枪,猫着腰,眼睛盯着前方,快的跟随着坦克前进。
“报告联队长!支那人的战车部队正在攻击我们的南门!”第六十八联队的指挥部里,匆匆跑进来的副联队长中村弘少佐焦急的汇报着。
他的军装上全是灰,脸上被烟熏得黑,脸上布满着细小的伤痕,他弯着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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