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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687年的春秋,看着平平静静,实则到处都是暗流。
齐国刚灭了纪国,正忙着稳住地盘,却在边境埋下了要人命的隐患;楚国换了新都城,一门心思练兵马、清后路,就等着往北闯;鲁庄公刚能自己拿点主意,悄悄给鲁国攒力气;郑厉公在栎邑憋着劲,想哪天回新郑当国君;周王室则越来越落魄,连修宗庙的木头都得借。
这一年,就像暴风雨来之前的黄昏,看着安宁,其实风已经在远处刮起来了。
先说说齐国。
开春的时候,齐襄公看着东部边境的葵丘不踏实——那地方离莒国近,还住着不少纪国的遗民,怕他们勾结起来闹事。他想起大夫连称和管至父,俩人打仗勇猛,是戍边的好手,就把他们叫到宫里。
齐襄公坐在堂上,手里把玩着纪国抢来的玉珏,说:“你们俩带一队兵马去葵丘驻守,今年瓜熟的时候出发,明年瓜熟了,我就派人参换你们回来,这叫‘瓜时而往,及瓜而代’,绝不食言。”
连称心里有点不乐意,葵丘偏远,条件苦,可君命难违,只能拱手问:“君上说话算话?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可就等着换防了。”
齐襄公拍着胸脯笑:“寡人是国君,还能骗你们不成?放心去,回来给你们加官进爵。”
俩人带着兵马去了葵丘,一到那儿就忙着筑营垒、查边防,日子过得挺清苦。
可齐襄公转头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一门心思让大夫高傒打理纪国故地。
高傒是齐僖公留下的老臣,做事稳当,知道硬来不行,就搞了个“齐纪杂居”的法子——把不少齐国农户迁到纪国都城周边,跟纪地百姓住一块儿,还说“只要改用齐国的历法、穿齐人的衣裳,就免两年赋税”。
有个纪国的老贵族不乐意,偷偷鼓动乡亲们反抗,高傒没杀他,只是把他迁到齐国北部的荒原,说:“你要是能把荒地种熟,田产还归你。”
老贵族没辙,只能认栽。
高傒还统一了纪地的度量衡,商铺买卖都得用齐国的“齐量”,纳税也按齐国的规矩来。
他怕纪地百姓念旧,也没拦着他们祭拜祖宗,只是规定祭祀得跟齐国的节日凑一块儿。
没几个月,纪地就顺服多了,百姓们见种齐国的粟米产量高,还能免税,都乐意跟着学。
后来考古的人在山东寿光的纪国故城遗址里,挖出不少这时候的齐式陶器和粟米炭化种子,可见高傒这法子是真管用,纪地慢慢就被齐国彻底同化了。
可齐襄公这边安稳了,公孙无知却在暗地里搞小动作。
他是齐襄公的堂弟,以前齐僖公活着的时候,待遇跟太子似的,可齐襄公一继位,就收了他的封地,减了他的俸禄,公孙无知心里恨得牙痒痒。
他听说连称、管至父在葵丘过得苦,还惦记着换防的事,就派亲信偷偷去葵丘传话:“二位在边境受苦,齐侯却在宫里享乐,要是明年他不兑现承诺,我愿跟你们一起想办法,保准让你们富贵。”
连称、管至父听了,心里动了念头——他们也怕齐襄公反悔,有公孙无知这个公族子弟撑腰,也算有了后路,就含糊着答应了,三方就这么暗通上了气。
南方的楚国,这年可是忙得热火朝天。
楚文王去年刚把都城迁到郢都,今年开春就接着修外城,城墙筑得又高又厚,城外还挖了宽宽的护城河,说是要挡住蛮人的偷袭。
他还在郢都西郊开辟了一块大练兵场,从楚国各地征调青壮入伍,按“五人一伍、十人一队”的规矩训练,每天都能听见喊杀声。楚文王没事就去练兵场看,见谁练得好,就当场赏粮食、赐布帛,士兵们都憋着一股劲。
郢都的青铜作坊也扩建了,工匠们日夜不停地打造青铜剑、戈和战车,年底的时候,楚军已经有三千士兵、五十乘战车了,比去年多了一倍。
楚文王还让弟弟子元当令尹,管内政和财政,推行“按田征税”——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都按田地多少交粮食,国库一下子充实起来。
他还整理了楚国的历法,统一用“楚历”,让大家都按一个日子种地、过节,楚国的凝聚力越来越强。
夏末的时候,楚文王决定收拾郢都以南的百濮部落——这些蛮夷部落分散在江汉平原南边,总在楚国边境抢粮车、杀商旅,楚武王活着的时候就想收拾他们,一直没来得及。
楚文王分兵几路,突袭最大的濮人部落,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攻破了营寨,俘虏了部落首领。
其他小部落见势不妙,纷纷派人来求和,楚文王没杀他们,只是让他们每年上缴粮食和麻布,还把一部分濮人迁到郢都周边,让他们当民夫或士兵。
这么一来,楚国的南境彻底稳了,以后往北打,再也不用担心后院起火了。
鲁国这年也有不少起色,鲁庄公这年刚十六,文姜把不少内政都交给他管了,自己只盯着跟齐国的外交。
鲁庄公知道,鲁国要想不被齐国
;拿捏,得先把自己的地盘管好,就派季友再去打理郚邑——那是去年齐国让鲁国代管的纪国故地,一半是纪国遗民,一半是鲁国人,总闹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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