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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绳被他换着花样打了很多个结,毫无章法,陆裴洲低头一看,长绳都扭成一坨了。
“言儿,”陆裴洲默默把绳子拿过来,盲解,边解边和季宥言说个事儿,“我妈昨天告诉我,我户口的事情弄好了,我……我过两天要去上学了。”
季宥言犹记得陆裴洲之所以没上学,是因为户口来着。
他听后也不知道说啥,明明陆裴洲能去上学是件好事,他跟自己不一样,并不是主动不想上。但是要季宥言真心祝福,他心里却跟有根刺儿似的,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是喃喃两句:“上学啊?”
“嗯。”陆裴洲说。
蒋琪的腿恢复得不错,至少能下地了,陆裴洲吃饭早就在家里吃,但因为之前延续的习惯,他每天还是会来找季宥言,下午和傍晚都来。
既然要上学,空闲时间没有先前那么多,陆裴洲事先打好预防针:“我以后可能不能经常来了,至少不能一天来两趟。”
季宥言赶忙说:“那,那你来,来几趟?”
“我放学后来找你?”陆裴洲试探问。
季宥言眸子黯淡下去,没吭声。他不躺了,起身去收拾拼图。
“言儿。”陆裴洲见他心情不佳,唤了他一句。
听到陆裴洲叫他,他略带希冀地抬头:“怎,怎么了?”
陆裴洲抿抿唇,又摇头说:“没事儿。”
季宥言把拼图规整的装进盒子里,一垒一垒地码在一边,边上有三盒已经拆封的,夏秋冬。季宥言没由来鼻尖一阵泛酸,看着手里的这一盒愣神,心想怎么春天还没拼完,陆裴洲就要走了。
这事他左右不了,他不可能一直拖着陆裴洲不让人家上学去。
季宥言吸吸鼻子,右手朝着陆裴洲比了个六。
“干嘛?”陆裴洲问
“拉,拉,拉钩盖戳。”季宥言说,“你每天,每天放学,得,得来找我。”
陆裴洲笑了笑,用小拇指勾住季宥言的小拇指,接着大拇指重重地搭在季宥言的大拇指上,说:“保证。”
陆裴洲说话算数。
他们这儿就建了一个小学,一个年级两个班。陆裴洲每天放下学都要往季宥言家门口经过。有的时候陆裴洲图省事儿,放学了连家都懒得回,先到季宥言那儿报道。
一来二去季宥言也和陆裴洲产默契,差不多到点了,季宥言就自己拿个小马扎坐在院门口等,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寻陆裴洲的踪迹。
这天下午五点,季宥言依旧拿着他的小马扎出去,季羡军瞧见了,“唉”了声。
“干嘛?”季宥言问。
季羡军招招手,示意他过来,然后给了他一大包梅子干,说:“在客厅等呗,吃梅子干看电视多舒服,还非要去外面遭罪。”
还有后半句话他没说呢:跟个留守儿童似的。
季羡军和孙梅儿前段时间忙,下班晚了一些,还不晓得他们的儿子每天准时整点的拿个小马扎坐门口等陆裴洲。
后来还是听邻居的阿姨讲:“你们平时要多陪陪你宥言,小孩子的心理也很重要……”
反正话里话外都在敲打他们当父母的,大致意思是季宥言活可苦了、孩子心理不健康、缺少关爱之类的,搞得他们好像在虐待儿童。
季宥言哪晓得他的举动无意间给他爸妈扣了一顶多大的帽子。
“我不,不要。”季宥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我等人。”
“没有不让你等,只是让你在客厅等。”季羡军劝导。
别看季宥言性子软,可他有的时候也死犟,认死理。反正不管季羡军如何说他都不肯在客厅老实待着,他总觉得在客厅待和在门口待不一样。
“不一,一样。”季宥言把内心想法说了。
季羡军问他哪里不一样?
若真要问哪里不一样,季宥言一时半会还答不上来,他想了想,还是说:“反正,反正不一样。”
说罢,他拿着他的小马扎,挺倔强的一个小背影,头也不回的走了。
季羡军眼看拦不住,自暴自弃了:“走吧走吧。”
时间卡得刚刚好,季宥言支好马扎,屁股还没坐热老远就瞧见了陆裴洲了。
他正往这个方向走,只不过不是一个人,旁边还有戴着紫色发箍的女同学。
两人不晓得聊的什么,陆裴洲笑了笑,那女同学随后也跟着笑了笑。
聊啥呀?
看起来挺欢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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