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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三人一同骑马返回吕布府邸,日近正午,塞外的阳光直喇喇地泼洒下来,将五原郡的土石街道照得一片白亮,尘土都仿佛带着滚烫的金芒。
吕布和高顺和张辽,带着校场上操练后的热气与尘土,推开自家府邸的门。
严夫人正指挥着侍女擦拭厅堂的案几,见丈夫和高顺和张辽这个时辰回来,略感意外,忙迎上前。
吕布将马鞭丢给亲卫,一边解着腕上的皮护臂,一边对严氏道:“夫人,立刻吩咐厨下,准备一席好菜要快一点,我这就准备去请崔质先生来府一叙。”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眉宇间却有种压不住的畅快,仿佛遇到了极好的事情。
严氏深知其性,也不多问,只温声道:“已近饭时,妾身这便去安排。炙羊排可好?昨日才得的鲜嫩羔羊。再烫几壶浑酒?”
“甚好!分量备足,我要宴客。”吕布点头,脚步却未停,转身又朝外走去,“我去去便回!文远和伯平坐着就好了”
吕布说着就往门外走去,崔质的府邸离吕布的府邸也就差不多四五百步而已。
吕布行至那扇毫不起眼的木门前,吕布示意亲卫留在外头,自己抬手叩门。
开门的仍是那个沉默的老仆,见是吕布,刚要转身通报,便被吕布制止说道:“不必,我自己进去就可。”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一道短廊,径直踏入后院。
院中景象一如往常般简朴,但下一刻,吕布的目光便被院角一物牢牢吸住,脚步猛地顿在原地,脸上的随意瞬间被巨大的惊愕取代!
只见院落一隅,假借着一道人工开凿的细小水渠,一架不过两尺余高的木质水车,正借着流水的力量,吱吱呀呀地悠然转动!
那水车做得极为精巧,每一片叶片都打磨得光滑匀称,辐辏结构严谨,核心的轴承处隐约可见铜件闪烁,以减少摩擦。
它转得不紧不慢,带起的清澈水花在正午的烈日下迸溅出璀璨的光芒,又将渠水稳稳提升至一旁架起的竹槽中,周而复始,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吕布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那正坐在水车旁树荫下、对着一个小炭炉煮茶的崔质面前,声音因难以置信而拔高,甚至带上了几分沙哑的说道:
“先…先生!这…此物…你竟真做出来了?!”
崔质闻声,这才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蒲扇,抬起眼。他面容清癯,神色是一贯的平淡,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创造者的得意。
“军侯当日所言,以流水代人力,省百姓人力之疲,乃切实之论。”
他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最近几日闲来无事,便想着制此水车,来以验水车其效。观之,尚可。”
“尚可?!岂止是尚可!”吕布俯下身,如同看到绝世珍宝的孩童,目光灼灼地盯着每一个转动的细节,看着水流如何被巧妙引导,如何推动叶片,如何被提升。
他忍不住伸出因常年握戟而布满硬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去触碰那飞溅的水珠,感受那冰凉和机械传来的微弱而持续的力道。
他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的炽热光芒几乎要胜过正午的烈日说道:“先生真乃神人也!此物若放大造于河畔,我营中万千兵马何愁饮水?
辎重营亦能省却无数挑夫!省了无数人力来挑水浇田那塞外荒废的上万顷土地都将因为此物变成良田呀!
先生此物大有可为…此物…”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盛赞,猛地伸出手,热情地抓住崔质的手臂,“快!先生,快随我回府!
今日必要与先生痛饮三百杯,不醉不归!”
说着,他竟不等崔质完全起身,便半扶半请地引着他向外走,那份发自内心的狂喜与推崇,与他平日的骄横判若两人。
烈日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地上,一个急切如烈火,一个沉静如深潭,一同向那宴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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