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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军营的清晨,是被铁锈和风沙味唤醒的。
冷彻骨髓的寒风从阴山方向卷来,刮过营寨的木质寨墙和了望塔,发出呜呜的嘶鸣。
旌旗在杆头上被拉扯得笔直,猎猎作响,旗面上的字样几乎要被撕裂。空气中弥漫着未散尽的马粪、皮革、金属以及昨夜篝火灰烬混合的粗粝气息。
张扬进到营帐内对着吕布说道:大哥飞骑都已经集合好了。吕布听到点了点头然后和张扬一同前往校武场。
军营中心,一片被特意清空的校场上,肃立着八百飞骑。
他们与这朔方的寒风似乎已融为一体,人与马都凝滞如雕塑。
骑士们身着轻便的皮质与铁片混编的札甲,外罩御寒的暗色毛毡斗篷,脸上大多蒙着防沙的面巾,只露出一双双眼睛——那是经历过多场血战、穿越过千里风沙后留下的眼神,锐利、疲惫,却又像磨亮的刀锋,藏着冰冷的杀意。
他们的战马,大多是耐力、速度极佳的并州草原马,此刻同样安静,偶尔打着响鼻,喷出的白汽瞬间被风扯散。
马鞍旁,强弓袋、箭箙、长矛环首刀一应俱全,每一件武器都安置得恰到好处,便于瞬息之间取用。
在这八百铁骑之前,两骑并立。
龙象马上的吕布,人如虎马如龙。他并未全装贯甲,只着一身暗红色的精炼战袍,外罩玄色铁叶鳞甲,猩红的西川百花战袍披在身后,如同凝结的大片血泊。
他单手握着方天画戟的戟杆,戟刃的月牙和小枝在清冷晨光下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寒芒,仿佛渴望着痛饮鲜血。
吕布的面容冷峻,线条如刀劈斧凿,下颌微扬,目光越过军营的栅栏,投向南方那片未知的、被风沙模糊的天际。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疑虑或畏惧,只有一种近乎傲慢的自信和亟待爆发的狂躁。
龙象马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绪,碗口大的蹄子轻轻刨着坚硬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一旁的张扬,气氛则凝重得多。他全身披挂,铁甲染霜,眉头紧锁,不时回头检视着身后的队伍,又望向吕布。
他的战马显得更为安静,甚至有些焦躁地晃动着脑袋。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穿透风声说道:
“大哥,朔方军营到青盐泽距此百余里,其间多为荒漠盐碱滩,路途中的羌胡和匈奴的轻骑神出鬼没。是不是先派夜不收探路?
吕布甚至没有转头看他,目光依旧锁定远方,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那笑容里毫无暖意,只有睥睨与狂傲。
“有何惧哉?在我的飞骑面前不过尔尔!”吕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石撞击般的质感,清晰地传入张扬和周围几名将领的耳中,匈奴和胡羌的轻骑?”
吕布嗤笑一声,握住方天画戟的手指微微收紧,“我视之如土鸡瓦狗耳!吾胯下有龙象马,手中有方天画戟,还有这八百并州飞骑儿郎,朔方城外的匈奴人和胡羌有敢挡路者,皆可斩之!”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那股冲天的霸气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与张扬话语中的阴霾。他猛地一抬手。
身后一名亲兵立刻捧上一顶标志性的紫金冠。吕布信手接过,端端正正戴在头上,金冠束发,更添几分桀骜与威严。
“传令!”吕布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校场上空,卸除所有不必要的辎重,只带五日干粮、箭矢及备用马匹!”
命令迅速被低声传递下去。队伍中响起一阵短暂而高效的金属摩擦与皮革抖动声。骑士们最后检查弓弦的张力,将箭矢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把长矛的杆身在得胜钩上缚得更紧。
小心收入囊中。整个过程中,没有人喧哗,只有一种压抑的、即将沸腾的沉默在迅速蔓延。
吕布最后环视了一眼这支即将跟随他踏上险途的精锐,眼中燃烧着好战的光芒。
他猛地一揽缰绳,龙象马瞬间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彻营地的长嘶,仿佛在向这片苍凉的天地宣告它的出征。
“出发!”
没有擂鼓,没有号角。只有吕布一声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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