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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沂听了这话才抬起头,认真观察着晏崧的状态,果然见他不自然地皱着眉头,脸色惨白,一看就被折磨了不少,一时间羞涩或者害怕被别人发现的事儿都忘了,关心道:“你怎么样?你吃过药没?你把药给我了你还有没有?”
晏崧看着他焦急的面容,他不说话陈沂就更急,好像怕他出了什么事,上上下下地不知道怎么才好,他突然笑了。
陈沂一愣,恍然大悟,道:“你骗我。”
晏崧道:“我没骗你,我是真的难受,已经好几天孤枕难眠,寂寞难耐——”
陈沂耳朵也红了,在月光下说的红得发透,急得直接上手捂住了晏崧语不惊死人不休的嘴。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手上,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身后忽然响起来门开启的声音。
陈沂飞速收回手,转身慌不择路地跑了,像是受惊的兔子。
晏崧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另一个人走到他面前,是个船员,问:“晏总,有什么需要吗?”
晏崧摇摇头,感受着刚才和陈沂接触的余温。
船员见他不想被打扰就走了,晏崧独自一个人看着头顶的月亮,船顺着波涛摇晃,他走到甲板边上,看着漆黑的大海。
风吹过他的头顶,他眯着眼看着脚下一望无际的海面,只有船上的几个白色的大灯能照亮一小片海面。
但也只局限于那一小片,远处看不清,近处看不透,就如他现在的心境。
他见过很多人,可以一眼看出来他们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这不是他什么特异功能,只不过是家里从小的教育,他们这样的人从小就要学会察言观色,在一群人精里一眼看出所有人的本来面目和目的。
曾经他以为他可以看清楚陈沂,想要什么,想得到什么,那么浅显的,打眼一看就清楚,甚至不需要废什么头脑。
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看不清楚,就如脚下无边无际的大海,和陈沂一样咸的眼泪,仿佛有无限包容的水纹,但却让他觉得那么危险。
他不知道海水能把他推到什么目的地,就像不知道陈沂的温柔和无限的纵容,到底要从他身上拿走些什么。
世界上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一个交换问题,利益是,权利是,连所谓的亲情也是。
陈沂想要什么?晏崧想不出答案。
他回了船舱,手机信号断断续续,陈沂发的消息终于在很久之后传过来,嘱咐他多喝水,要按时吃药,还有几个对付这种问题的民间妙招,要按住身上某个穴位,明显回去认真搜了半天,忍着船上时有时无的信号,不知道看了多少帖子总结出来的经验。
消息提示音一条接着一条。
晏崧看着一个又一个的消息逐渐把屏幕铺满,最后化成他心里浓烈的,不知道该如何抒发的热忱,他的心脏也跟着被填满,居然产一种被幸福包裹的胀感。
他停顿了片刻,直到没有消息再发过来,停在最后一条,是陈沂见他没有回复问的:“是睡了吗?”
他收回手机,没有回复。
回到自己的房间,晏崧躺在床上,陷入另一种难熬的夜。
他其实早就发现,没有陈沂的夜晚他愈发难以入眠,他以为他已经完全可以戒掉自己对阿贝贝的依赖性,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一切的瘾和欲重新燃起后,反倒比之前旺盛浓烈,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损失和亏欠都补回来。
晏崧不动声色地离陈沂近了些,陈沂正在认真听讲解员说话,偶尔问几个问题,这里才是他们项目的核心,陈沂带了眼镜,手上拿着本子,时不时记着什么,丝毫没注意他的靠近。
陈沂一到工作领域就陷入了一种心流状态,也顾不上晏崧在他旁边了,他一直都没有什么机会让自己研究这么多年的课题可以真正应用到实际,这些天参观下来,让他真有一种多年心血终于可以被发现,不可谓不激动。
一直到午饭和同事坐在一起讨论,他还有些激动,话难得多了些,偶尔说话大声了,引得周围一圈人都在看他,陈沂丝毫没注意到,还在眉飞色舞地说着。
郑卓远坐在晏崧对面,见晏崧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陈沂身上,道:“陈老师就是这样,看着不声不响的,其实真到了他的领域,完全换了个人一样。”
晏崧沉默一瞬,笑了笑,“是,之前一起上学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一直到傍晚下船,他们没有多说过一句话。
陈沂下船时候滑了一下,一转头晏崧在他身后,正好扶住了他,他客气地道声谢,跟着前面的大部队走到出口。
天还没暗下来,往前不远就是海边,这里紧挨着h市一个远近闻名的景点,星海广场正对着跨海大桥,无数车流在上面奔驰,再远一些,就是如血般的落日。
不少游客在拍照,远处海和天和桥连在了一起,海面上是桥和落日的倒影,而近处一阵海风吹过来,吹散了路边已经有些泛黄的梧桐树叶。
陈沂踩在上面,是软的,远没到秋天一碰一阵脆响的时候,只是绿里夹了些黄,斑驳的,机里多了些枯萎和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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