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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分明与他认识的那个周锵锵大相径庭,可是,奇怪,他一点也不害怕,就像过往的漫漫长河中,他也曾邂逅如此别扭的少年爱恨。
“我想要你。”
周锵锵言简意赅,提出欲念汹涌的要求。
“什么?”
杨霁错愕,一个小时前还在楼下扭捏作态的小狗一样的周锵锵,怎么现在就不管不顾说出如此单刀直入的虎狼之词?
可顺着周锵锵燃烧的眼眸望去,他分明洞悉,一团愈演愈烈的火。
周锵锵没有照常,在杨霁的问题下随之退缩,而是再次将吻凑了上来。
这一次,力道不似方才沉重。
牙齿退开,唇滑了上来,贴着嘴角碾过,再贴住耳廓。
周锵锵不说话,只是亲吻,一点一点,笃定地、试探地、自相矛盾地、深浅交叠地……越来越久,越来越沉。
周锵锵的吻技好像也随着他情绪的爆发而七窍全开。
杨霁不自觉被周锵锵的节奏牵引,他的舌头被周锵锵的舌头轻轻卷着,像是在探索哪里会让他发抖,哪里会让他情不自禁。
周锵锵的动作并不熟练,偏偏,带着不讲理的认真,像是有发人深省的问题,要在杨霁这具躯体上找寻答案,又像是要把长久的思念,全部灌注进这具躯体里。
温柔,青涩,而又炽烈。
嘴唇贴近,身体纠缠,像贴住那年夏天的风。
周锵锵不知从何时起闭上双眼,模模糊糊间睁开,只看见近在咫尺的,一张同样迷乱的脸。
他们贴得太近,连心跳都像彼此错频,乱七八糟。
他的手在有节奏的律动中,无秩序地揪起杨霁的短发——这让他对区分杨霁与雨月,有了顷刻实感。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像从喉咙深处被牵扯出来,不断咽回去,不断倾吐而出。
他听见杨霁的呼吸,像某种骄傲又不得已娇弱的动物,呼吸间伴随着努力而压抑不住的低哼,夹杂着杨霁过去并不熟悉的某种疼痛与愉悦。
行进至燃烧处,忽闻眼前一道耀眼白光瞬间炸开,炸成任何想象中的炫丽颜色,填满所有大脑中需要运转的空隙。
杨霁感觉到,周锵锵并未随这白光闪烁便轻巧地抽身而出。
而是,突然,赌气似的咬住他的左边肩膀,温度升高,舌尖火辣,疼痛加剧。
这一咬,长到几近牵扯出杨霁过往四年的所有记忆片段,他身体一颤,疼到下意识想躲。
可他偏不躲。
房间内仅留一盏微弱的小灯,一通酣畅淋漓后,安静得连时钟行走的声音都消失。
唯有疼痛,顺着肩头,延伸至五脏六腑。
杨霁憋着一口气,与周锵锵在格外的静谧中无意义地角逐,他咬紧牙关,固执地想看看周锵锵这个混蛋什么时候才会停下嘴来。
许久以后,在与麻木逐渐混杂的绵长疼痛过后,周锵锵松口,在杨霁的耳边一声长叹,叹道:
“我恨你。”
杨霁心头一动,像被什么尖锐又钝重的东西,霎时间穿透。
他不是第一次听见这句话,以至于,他在精力稀薄之际,忽然分不清今夕何夕。
他还记得,那个声音,像雨打过窗沿,冷冷的,却带着执拗的火。
脑海一片混沌,杨霁疲惫得睁不开眼,他想说些什么,舌尖发涩,嘴唇发苦,意识飘远。
直到他再次听见一声少年的、仓促的、虚弱的……
“我恨你。”
诗人在奔跑:fugue
“我恨你。”
杨霁从噩梦中惊醒,体会到某种陌的心痛,仿佛刚从一场爱恨情仇的角力中解脱出来。
他睁开双眼,天花板上是熟悉的吊灯。
这是他从小到大活的地方。
尽管十岁时,他随父母搬家一次,搬到更大的房间,但这个品牌的吊灯依旧没有改变,因为庄芃说,它兼具美观,与“护眼”功能性。
庄芃,杨霁的母亲,九零年代名校毕业,一头扎进当时炙手可热的快消美企。
她聪明、犀利,很快在男同事环伺的职场杀出血路,而后,她邂逅了杨文彬。
杨文彬,同样名校出身,入职同一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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