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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遥远的长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隋恭帝杨侑坐在龙椅上,听着霍邑失守的消息,脸色苍白如纸。他知道,属于隋室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太原的风,终于吹到了霍邑。而这风,还将继续吹下去,吹遍关中,吹遍天下,吹开一个新的时代。
霍邑城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三日内便传遍了河东诸郡。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隋朝官吏,或献城归降,或望风而逃,李渊的大军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便连下绛郡、龙门等地,兵锋直指黄河。
这日傍晚,李渊在龙门县城的县衙内召开军议。县衙虽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正堂内的公案上,摊着一幅巨大的黄河流域图,图上用朱砂标出了渡口的位置——最显眼的,便是对岸的壶口渡。
“父亲,”李世民指着图上的壶口渡,“此处是渡过黄河的最佳位置,水流相对平缓,且对岸地势开阔,便于大军展开。只是……”他顿了顿,眉头微蹙,“隋将屈突通已在对岸布下重兵,据探马来报,光是弓箭手就有五千,更别说还有投石机和楼船。”
李建成也接口道:“屈突通老谋深算,定会料到我们从壶口渡过河,怕是早就设好了埋伏。若强行渡河,怕是会损失惨重。”
厅内一时沉默。众将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这壶口渡是块难啃的骨头。屈突通的威名,在隋军中无人不知,当年他镇守辽东时,曾以三万兵力挡住高句丽十万大军,硬生生拖垮了对方的粮草,可见其守城之能。
李渊手指轻轻敲击着公案,目光落在图上的另一个小点上——蒲津渡。那是个废弃多年的老渡口,因河道改道而渐渐荒废,图上只标注了一行小字:“水急滩险,不宜大军通过。”
“这个蒲津渡,”
;李渊忽然开口,“有人去过吗?”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卒出列抱拳道:“回唐公,末将去过。二十年前,末将随隋军征讨突厥时,曾从蒲津渡过河。那时渡口虽已废弃,但岸边还有几处旧码头的基石,若能稍加修缮,或许能容小船通过。只是……”他迟疑道,“那里水流太急,暗礁又多,别说大军,就是小船,稍有不慎就会翻覆。”
李世民眼睛一亮:“就是这里!”他转向李渊,“父亲,屈突通定料不到我们会从蒲津渡过河!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由大哥率领,大张旗鼓地进攻壶口渡,吸引屈突通的主力;另一路由我率领,带五千精兵,趁夜从蒲津渡偷渡,绕到屈突通的后方,前后夹击,定能一举击溃隋军!”
李建成皱眉:“蒲津渡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李世民语气坚定,“兵者,诡道也。若想减少伤亡,就必须冒险。大哥放心,我定会带兄弟们平安过河。”
李渊看着次子眼中的锐气,又看了看那幅地图,沉吟良久。他知道世民的计划是对的,可蒲津渡的凶险,他也早有耳闻。当年隋炀帝南巡时,曾想重修蒲津渡,结果派去的工匠死了十几个,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世民,”李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蒲津渡的水情,你真的摸清楚了?”
“儿臣已让人去查了。”李世民道,“那老卒说,每月初三、十八这两天,因月相变化,水流会稍缓些,且暗礁的位置也能看清。再过三日,便是十八,正是渡河的好时机。”
李渊点了点头,又问那老卒:“你说的旧码头基石,还能承重吗?”
老卒想了想:“应该可以。那些基石都是用整块青石砌的,当年为了防洪水,埋得很深,只要稍加清理,架上木板,就能停靠小船。”
“好!”李渊一拍公案,“就按世民说的办!建成,你带三万人马,明日一早便去攻打壶口渡,记住,只许佯攻,不许真的渡河,务必把屈突通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儿臣遵令!”
“世民,”李渊转向次子,目光沉沉,“你带五千精兵,今夜就出发,前往蒲津渡,做好渡河准备。记住,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切勿硬拼。”
“儿臣明白!”李世民抱拳领命,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军议散后,众将各自离去,厅内只剩下李渊和裴寂。
“唐公,”裴寂看着李世民离去的背影,低声道,“二公子此去,太过凶险了。要不要……再多派些人?”
李渊摇了摇头:“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世民做事有分寸,他知道该怎么做。”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一直望着窗外,久久没有收回。
裴寂叹了口气:“唐公,其实……我还有个消息,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长安城内,传来消息说,隋恭帝已经密召西京留守卫文升,让他率军回援长安,说是……要防备我们西进。”
李渊的眉头瞬间皱紧:“卫文升?他若回援,长安的防务就空了,这倒是个机会。只是……”他看向黄河对岸,“若不能尽快击溃屈突通,我们怕是赶不上这趟浑水。”
“所以,蒲津渡这一战,必须成功。”裴寂道。
李渊点了点头,走到窗前,望着天边的晚霞。晚霞红得像血,映在黄河的水面上,仿佛整条河都在燃烧。他知道,这一战,不仅关乎能否渡过黄河,更关乎他们能否顺利西进长安,能否在这乱世中抢占先机。
三日后,蒲津渡。
夜色如墨,只有几颗疏星挂在天边,勉强照亮了岸边的景象。废弃的码头早已被泥沙掩埋,只露出几块青黑色的基石,像巨兽的獠牙,在黑暗中沉默矗立。
李世民蹲在一块基石上,用手探了探水温。已是初秋,黄河的水冰凉刺骨,指尖刚一接触,便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公子,都准备好了。”王勇低声道,“老卒带人清理出了三处码头,木板也铺好了,小船也藏在了芦苇荡里,一共五十艘,每艘能载十人。”
李世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身后的五千精兵。士兵们都穿着紧身的黑衣,脸上抹着锅底灰,只露出一双双明亮的眼睛。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检查着武器和绳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肃穆的气息。
“记住,”李世民压低声音,“渡河时,不许出声,不许点灯,若是船翻了,能游就游,不能游就抓着木板,千万别挣扎,以免惊动对岸的隋军。”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声音压得极低,像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
“出发!”
随着李世民一声令下,五十艘小船从芦苇荡里滑了出来,悄无声息地划入水中。船工都是从当地雇来的老水手,熟悉蒲津渡的水情,他们低着头,默默地摇着橹,小船像黑色的幽灵,在水面上滑行。
李世民坐在第一艘船上,手里紧紧握着长枪,目光警惕地盯着对岸。对岸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营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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