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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胡说什么?”
“你没带男人上过床?”
话说到这一步,梨嵘月才发觉两个人担心的事情不是同一件。
“不然她为什么把你关起来,有你在会让她见亲生母亲吗?”
梨嵘月踢了一下地毯,利落地收了点东西放到包里,说道:“走吧,你带我去见祁刑颁最后一面。”
伶江大桥上灯珠明亮,江面水汽氤氲,和江边小桥人家的烟火气息搅弄在一起,在这个时令离开真叫人心里有点不舍。
“你告诉我,小信不是她父亲的孩子……当年的事情——小信怎样都是无辜的吧。”
陈律手里扶着方向盘,没有说话,水面上荷花开得漂亮,眼前光是这水露相衔的嫩花绿叶,他都快忘了自己有很多年没在池塘中划过船了,刚来的时候梨姐请她们所有人玩过。
像是突然醒来的一场梦,没有惊醒,没有酣睡魇足的舒意,那种平静,以及平静之后带来的割裂感,让陈律的心颠了颠,又逐渐沉了沉。
车靠路边停下了。
“干什么?”梨嵘月扭头问他。
“当年的案子,我故意败的。”
“什么当年的案子——”
“败诉后还挟持了别人的孩子——哄着你养到十八岁,骗一点钱。因为参与强害梨……你姐姐的公子哥有那个男人一份。”
过了一座桥,前面还有一座桥,老桥上的支杆斑驳疏影,细碎的光影投过车窗,打在脸上。
梨嵘月一拳砸上去,“你他妈说什么?!”
陈律没有还手,他的力气本来就不大,他妈妈小时候说他当律师就蛮好的,内地的环境比不上香港,他一气儿考上港大,二椅子娘炮也会摇身一变有性少数的优越感,只不过那儿的开销实在太大了。
“难道出于对那个男人的怨恨,你接了这个案子,接了之后你又心疼他,所以故意败诉?”梨嵘月的眼睛猩红,一把揪住他抵在车壁,拳头愤怒地不留余力地砸向他,“是吗……我问你是吗?!”
尽管当年没有陈律也没有一丁点办法,十五六岁没权没势的梨嵘月只能走投无路,甚至连赔偿都争取不到。可她现在被欺骗到魔怔和应激了。
“你当初和我说有个交代,是给你的还是给我的!……陈律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陈律说道:“我没有遭报应吗?那群人报复我到如今,强按下手印,赔了官司我还欠着钱。”
陈律把门把拉开,再这样下去他快窒息了。
梨嵘月一脚把他踹下去,侧身撞开车门,翻滚到沥青马路上。
“你他妈有那个男的护着,贱骨头!没了他你不就怕了!”
梨嵘月揪住他,挥舞拳头上去,极速而过差点撞上他的司机气得拉下窗,狠狠地大力地吐了一口吐沫在他身上,恨不得把口水化成刀子,这路上傻逼剁成血腥子。
垃圾。
垃圾一样的人生。
两个人撇到马路牙子边,一言不发地扯打起来,巨大摆摊伞下的大爷推着小车贩水,三三两两的老头衫说着闲话,过一会被路边石阶,草丛的巨大声响惊动。
中年妇女也三三两两聚过来看,灰色老头衫大爷,看了眼旁边出租车样的小轿车,吼了一嗓子:“喂!为了拉几个乘客搞的命都不要啦?”
“去你妈的司机!”两个人打红了眼,没人赶上去扯。
大爷嘿呦了一声,“打老婆更不对了哎小伙子!”
边上的大娘附和着劝道。
梨嵘月梗着脖子,“去你大爷的夫妻!”
这时人群中不知道谁发出了一声疑惑:“这不是陈律吗?”
“是他吗?”
“是吧,这小身板嘴巴叭叭的,干仗没想到也这么厉害。”
越来越多的人认出来了,甚至有人喊了一声:“陈律,之前俺的案子想谢谢你都没找到,你咋在这!”
慢慢有人上去拉架,梨嵘月看上去触目尽心,实打量下来不过头发乱了,口红晕了。陈律早就鼻青脸肿,灰头土脸,抻了抻衣脚,勉强挤出一个笑来:“最近有事关门了!”
“没事吧律师,不行我们告她!也不能采取强硬的手段。你不是说的……”
梨嵘月嫌丢人,不愿意给人参观,砰地开门坐会主驾了,把火打上。
陈律讪笑两声:“当事人,一点小摩擦。”
他门还没关上,一脚油门出去,车尾气熏得一伙吃瓜群众满脸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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