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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地府疗伤与吴老大的抱怨)
强烈的空间转换感之后,是骤然降临的、熟悉又陌生的精纯阴气与森严法度气息。
林晚和寂从那条不稳定的幽蓝色裂隙中跌出,重重摔落在冰冷光滑、刻满符文的地面上。身下传来的坚实触感,以及空气中那虽然阴冷却带着“秩序”意味的能量,无不昭示着他们已然脱离了那片混乱绝望的归墟,回到了……地府。
“咳咳……”林晚剧烈地咳嗽着,感觉全身像是散架后又勉强拼凑起来,丹田内的混沌轮回道基因为力量透支而黯淡无光,传来阵阵针扎似的痛楚。她勉强抬起头,发现自己似乎身处一个完全由某种黑色金属构筑的、布满监测符文的封闭房间内,与之前判官殿的隔离室有几分相似,但似乎更加高级,禁锢之力也更强。
寂的状况更糟。他本就刚刚苏醒,本源未复,又经历了与墟主的对抗和亡命奔逃,此刻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气息微弱,那身素白长袍上沾染着点点银色的血迹(仙君之血),触目惊心。他半跪在地,以手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但那双银眸之中的冰冷与警惕,却丝毫未减。
“哎哟喂,我的两位祖宗哎,你们可真是能折腾!”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抱怨响起。
只见吴老大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黑白条纹制服,手里拿着他那块万年不变的玉板,从房间一侧滑开的金属门后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头发也有些凌乱,看起来比在归墟里亡命奔逃的林晚和寂还要憔悴几分。
“知不知道为了捞你们回来,我打了多少报告,求了多少爷爷告了多少奶奶,透支了多少年的功德绩效?判官殿那帮老家伙差点没把我生吞活剥了!强行在归墟暴动期间定位、开辟临时通道,这消耗都快赶上发动一次小型阴司战争了!”吴老大走到两人面前,叉着腰,唾沫横飞地数落着,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如释重负。
林晚没理会他的抱怨,急切地问道:“这里是哪里?寂的伤……”
“判官殿直属最高规格疗养兼观察室,甲字一号,够意思了吧?”吴老大没好气地打断她,用玉板指了指寂,“至于这位爷……仙君之体,轮回权柄在身,死是死不了,但这次亏空太大,加上之前诅咒的侵蚀,没个百八十年静养,别想恢复过来。我已经申请了最高级别的‘九幽还魂液’和‘轮回池’的使用权限,能不能批下来还得看上面那群老古董的心情。”
听到“死不了”三个字,林晚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她看向寂,寂也正好看向她,银眸中的冰冷融化了一丝,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墟主……还有归墟……”林晚又想起那恐怖的归墟狂潮和墟主最后的咆哮。
“放心,临时通道彻底湮灭,痕迹也清理干净了。墟主再厉害,他的手也伸不到地府核心来。”吴老大摆了摆手,但脸色随即又凝重起来,“不过,这次动静闹得确实太大了。归墟深处暴动,法则紊乱,甚至影响到了与之相连的几条幽冥古道和几个边缘小世界……判官殿高层已经炸锅了。”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你们啊,真是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得安宁。这下好了,拜瞳教视你们为眼中钉,‘圣瞳’本体估计也记住你们了,现在连归墟里那位最古老的‘囚徒’也被你们得罪死了……三界虽大,能容你们的地方,恐怕不多了。”
吴老大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刚刚劫后余生的两人心头。
(第二部分:高层召见与严峻形势)
就在吴老大喋喋不休地抱怨时,房间内一道光幕亮起,上面显现出一个古朴的“判”字令牌虚影,散发出威严的压迫感。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编号TZ007巡阳使林晚,及关联个体‘寂’,判官殿最高议会召见。即刻前往‘森罗议政殿’。”
最高议会召见!
林晚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她和寂在归墟弄出的动静,地府高层不可能不闻不问。
吴老大也收敛了抱怨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记住,少说话,多听,那群老家伙没一个好相与的。”
在吴老大的带领下,林晚搀扶着依旧虚弱的寂,穿过层层禁制森严的走廊,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却又阴森肃穆的大殿之前。
殿门高耸,由不知名的黑色木材制成,上面雕刻着无数狰狞的鬼怪与审判的景象。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以幽冥文字书写着四个大字——森罗议政殿。
推开沉重的殿门,一股更加凝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威压扑面而来。
大殿内部极其广阔,光线昏暗,只有两侧墙壁上燃烧着幽幽的鬼火,映照出殿内的情景。大殿尽头,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台,台上并排摆放着十张巨大的、造型各异、散发着浩瀚威严的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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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其中七张王座之上,端坐着七道模糊不清、被浓
;郁神光与法则气息笼罩的身影。他们的形态各异,有的如同威严的帝王,有的如同睿智的老者,有的则只是一团不断变幻的阴影或光芒,共同点是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强大气息,仿佛他们本身就是地府法则的一部分。
地府最高权力机构——十殿判官!虽然只来了七位,但其威势,已然足以让天地变色!
林晚感觉到身边的寂,身体微微紧绷了一些,显然对这些判官也充满了忌惮。她自己的混沌轮回道基,在这七股浩瀚威压的笼罩下,也自发地加速运转,散发出淡淡的淡金色光晕,进行着本能的抵抗。
审判台下方,两侧站立着一些地府的高阶鬼吏,包括林晚之前见过的白无常谢必安(此刻是他的本体),以及一些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存在。吴老大将林晚和寂引到殿中央后,便默默地退到了一旁侍立的鬼吏队伍中,低眉顺眼,不敢再多言。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只有那无形的威压在无声地交锋、弥漫。
良久,审判台正中,那道如同帝王般的身影(很可能是秦广王或其代表)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鸣,蕴含着裁决万灵的威严:
“林晚,寂。尔等可知罪?”
一上来,便是问罪!
林晚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地抬头,望向那高耸的审判台:“晚辈不知身犯何罪?闯入归墟,乃为自救与救人,期间一切变故,皆因拜瞳教与墟主而起,晚辈二人不过是挣扎求存而已。”
“好一个挣扎求存!”左侧一道如同睿智老者的身影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洞察人心的力量,“你可知,因你二人之故,归墟失衡,法则暴动,已导致三处幽冥古道崩塌,七个小千世界受到归墟气息侵蚀,生灵涂炭,因果牵连之广,业力之深,岂是一句‘挣扎求存’可轻描淡写?”
另一道如同阴影般扭曲的身影发出沙哑的声音:“还有你,寂。上古仙君,本该沉寂,却逆天归来,引动轮回权柄异动,更与‘圣瞳’、‘墟主’等禁忌存在牵扯不清。尔之存在本身,便是对现有秩序的巨大威胁!”
一道道质问,如同无形的山峦,压向殿中的两人。这些判官,显然将归墟暴动引发的灾难,以及可能带来的后续连锁反应,大部分归咎于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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