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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山谷弥漫着薄雾,溪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叶天命从青石上醒来时,肩头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暗紫色的痂,边缘处的灰色纹路完全消失了。她活动了一下左臂,牵动伤处时仍有隐痛,但已不影响基本的动作。
她站起身,走到溪边,掬起一捧清凉的溪水洗脸。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额前的碎发。晨光透过雾气,在水面上折射出细碎的金色光斑。她盯着那些光斑看了片刻,然后从怀中取出那块光滑的石片,对着水面,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
石片的倒影里,映出一张苍白但清丽的面容。眉如远山,眼若寒星,只是眼神深处沉淀着太多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寂寥。她用手指梳理着有些凌乱的长发,将几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认真。
打理完自己,她沿着溪流向山谷深处走去。昨夜的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小堆灰白色的余烬。她在灰烬旁蹲下,用手指拨开表层的灰,底下还有几块暗红色的炭火。她从旁边收集来一些干燥的细枝和枯叶,小心地架在炭火上,俯身轻轻吹气。
橘红色的火苗重新跳跃起来,带来暖意。
她在火堆旁坐下,取出昨日剩下的半块粗面饼,放在一块干净的扁平石片上烘烤。等待的间隙,她闭目凝神,尝试运转体内的灵力。
与洪荒碎片世界那狂暴而充满杂质的灵气不同,这个世界的灵气温和纯净得多,如同山间的清泉,缓缓流淌。她调整呼吸,以最基础的“引气法”引导灵气入体——这是哥哥叶玄当年在荒原村落时,从一个路过老乞丐那里学来、又教给她的最粗浅法门,简单到连名字都没有,却成了她修行路上最初、也是最重要的基石。
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动,滋养着受损的脏腑和经络。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被时空乱流撕裂的细微经脉,在温和灵气的浸润下,正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修复着。这个过程比在洪荒时轻松了太多,但也更“慢”——因为这里的灵气虽然纯净,浓度却远不如洪荒那般澎湃。
半个时辰后,她睁开眼,烘烤的饼已经温热,表面微微焦黄。她小口吃着饼,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丛低矮的灌木上。灌木的叶片呈椭圆形,边缘有细密的锯齿,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吃完饼,她站起身,走到那丛灌木前。她没有拔剑,只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缕细若发丝的灰白色剑气。
剑气轻轻点在灌木的一片叶子上。
没有声音。
那片叶子以剑气落点为中心,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与生机,从翠绿变成枯黄,再从枯黄化为灰白,最后如同被风化千年的纸张般,悄无声息地碎成粉末,簌簌落下。整个过程在呼吸间完成,旁边的叶片甚至没有颤动一下。
叶天命收回手指,凝视着那片叶片消失的地方,眉头微蹙。
不对。
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寂灭剑气,摧毁一片叶子,会将叶子连同其内部的生机、结构彻底“终结”为虚无,过程更“暴烈”,往往会波及周围——比如旁边的叶片会枯萎,枝条会受损。而现在,毁灭被控制在了“那片叶子”本身的范畴内,精准得如同用最锋利的刀刃切下一片纸。
她再次抬起手,这一次,指尖凝聚的剑气更细,几乎肉眼难辨。
剑气没有直接攻击,而是缓缓划过面前的空气。
空气没有波动,但剑气划过之处,留下了一道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痕迹”。那痕迹不像能量的残留,更像是在空气这个“整体”中,短暂地划出了一条“界限”——界限之内,是剑气所定义的“终结”领域;界限之外,一切如常。
这灰色痕迹只维持了不到三息,便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叶天命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变化……确实来自时空断层。
在那片法则混乱、时空破碎的迷廊中,她的每一次挥剑,不仅要斩灭敌人或障碍,更是在与混乱的时空本身对抗。她必须用剑意去“感知”空间的薄弱点、时间的扭曲处,才能在绝境中找到生路。甚至在对抗那头时间神魔时,她的剑意被迫去“理解”并短暂地“模拟”了某种更高层面的“界定”概念——区分“存在”与“被抹除”。
那种经历,如同最残酷的淬火,将她原本纯粹为了“毁灭”而生的寂灭剑意,硬生生锻打出了一丝新的特质:对“界限”的感知与掌控。
她可以更精准地控制终结的范围,甚至能让剑意在极短时间内,创造出一个微小的、以“寂灭”为规则的临时领域。
这变化虽然微弱,却代表着她剑道的一个全新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溪边的空地上演练剑法。没有动用真正的寂灭剑气,只是最基本的劈、刺、撩、抹、点、崩。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标准、到位,仿佛初学者在练习基本功。
但她身周的空气,却随着剑招的流转,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滞涩感”。仿佛她手中的不是无形的意念之剑
;,而是一柄真正能切割空间的实体利刃。剑尖划过之处,光线似乎微微扭曲,落叶飘近时,会无端地偏离原本的轨迹。
一套基础剑法练完,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略微急促。伤势未愈,灵力也尚未完全恢复,这样的演练对她而言仍是不小的负担。
她在青石上重新坐下,调息片刻。待气息平稳后,她没有继续修炼,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皮囊——那是她在上一个世界的某个小镇集市上换来的,原本用来装水,现在里面装着几样零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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