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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整整三日,青云观的破屋顶积起厚厚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楚昭正在灵墟小界的暖房里查看新培育的灵麦,窗外的玄清老道却裹着件打补丁的棉袍,抱着酒葫芦在雪地里转圈,嘴里哼着跑调的道歌。
“楚小子,出来!”老道突然冲屋里喊,声音在雪雾里飘得很远,“老道要云游去了,你要不要跟我走?”
楚昭掀帘而出,冷冽的空气瞬间灌进领口。他看着玄清脚下的积雪,笑道:“这大雪天云游?道长不怕冻成冰棍?”
“雪天路滑才有意思。”玄清灌了口酒,酒液顺着胡须滴在雪上,晕开点点湿痕,“老道每隔几年就爱四处转转,看看凡界的风土人情,比守着这破观有趣多了。你小子天天闷头修炼,不怕把自己练傻了?”
楚昭心里一动。确实,自从住进青云观,除了修炼就是打理小界,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的钟。终南山虽好,却终究偏僻,离青云秘境开启还有两年,总不能一直枯守在此。
“云游能去哪?”他搓了搓手,灵墟小界的暖意还残留在指尖,“西蛮国就这么大,转几圈就到头了。”
“笨!”玄清用酒葫芦敲了敲他的脑袋,“咱们可以去其他王国啊!凡界这么大,难道还不够你转的?路上遇着稀奇事、厉害鬼,老道还能指点你两手,不比你自己瞎练强?”
这话戳中了楚昭的心思。他确实缺实战经验,小界居民虽多,除了李管家和周管家以及秦乐,没人能在修为上压他一头,铁柱、石勇、云峥如今实力也和他差不多,时间长了难免懈怠。而且……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戒,里面还剩不少银两,正好能在路上收些合用的人手。
“行。”楚昭点头,“我跟你走。不过得等我安排一下。”
半个时辰后,楚昭带着周铁柱和石勇站在观门口。苏晴从灵墟小界出来送行,手里捧着个布包:“这是灵谷糕和伤药,路上小心。”她眼神里带着担忧,又看了眼玄清,“道长,昭儿就拜托您多照拂了。”
“放心。”玄清拍着胸脯,酒葫芦在手里转了个圈,“老道保证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回来还你个更强的小子。”
楚昭趁着玄清不备,偷摸着把苏晴送回小界,又叮嘱李忠看好灵田和新居民,这才翻身上马。玄清却摆摆手:“骑什么马?走路才有滋味。”说罢竟踩着积雪往山下走,棉袍下摆扫过雪地,留下串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这老道……”周铁柱挠头,“真要走路?”
“走就走。”楚昭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闻声赶来的观中老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三人跟在玄清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路上。玄清看似慢悠悠,脚步却轻快得很,不多时就把他们甩开半里地。楚昭仗着《疾风步》圆满的身法,勉强能跟上,周铁柱和石勇就惨了,深雪没到膝盖,走得气喘吁吁。
“道长,您云游都这么折腾?”楚昭追上玄清,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风餐露宿的,图啥?”
“图个自在。”玄清指着远处的云海,“你看这雪景,在观里能看这么全?凡界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不多看看可惜了。”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而且啊,路上能遇到好酒好肉,比观里的糙米饭强多了。”
楚昭哭笑不得。这老道哪是云游,分明是换个地方找吃喝。
下山后,几人在山脚下的小镇歇脚。玄清本想找间破庙对付一晚,楚昭却直接包了家客栈的上房,还点了满满一桌子菜。酱牛肉、炖羊肉、灵谷酒……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看得玄清眼睛发亮,直接上手抓了块牛肉塞进嘴里。
“你小子真有钱。”老道含糊不清地说,酒葫芦里的劣酒被他随手扔了,抱起楚昭带来的灵谷酒猛灌,“这酒比上次的还好!”
“多的是,管够。”楚昭给石勇和周铁柱倒酒,“以后路上想吃啥就说,别委屈了自己。”
玄清突然放下酒碗,眼神古怪地看着楚昭:“你这丫鬟……苏晴姑娘,刚才还在观里,怎么突然就没影了?老道眼神不差,没见她下山啊。”
楚昭心里咯噔一下,含糊道:“她……她身子不舒服,先回都城了。”
“哦?”玄清挑眉,“回都城?你们刚才没安排马车啊。”
“她……她有急事,自己雇车走的。”楚昭夹了块羊肉塞进嘴里,试图转移话题,“道长尝尝这个,这家的炖羊肉不错。”
玄清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嘿嘿一笑,没再追问,转而和周铁柱拼酒去了。楚昭松了口气,却知道这老道心里肯定起了疑。
接下来的日子,几人一路向东,走走停停。玄清果然如他所说,对人间不平事视而不见——见着地主欺辱佃农,他绕道走;遇着贪官盘剥百姓,他装没看见。可一旦听说哪有“怪事”,立马精神百倍。
路过一个闹狐妖的村子,玄清第一个冲进去,桃木剑舞得虎虎生风,结果发现所谓的“狐妖”不过是个披了兽皮的小偷,被他追得满山跑。
;在一处据说有厉鬼作祟的古宅,玄清半夜三更摸进去,结果撞破了盗墓贼的勾当,提着桃木剑把人捆了送官,还顺手分了半袋盗墓贼藏的银子。
楚昭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哭笑不得的同时,却也见识了不少凡界奇闻。他发现玄清虽看着不着调,真遇到邪祟却异常靠谱,几道符箓、几句口诀,总能轻松化解,比他那半吊子的《镇魂诀》管用多了。
路上,玄清的好奇心有增无减。见楚昭总能凭空拿出食物酒水,甚至偶尔苏晴还会从“储物戒”里递出干净衣物,他越发肯定楚昭身上有秘密。
“小子,你那储物戒哪买的?”某日在客栈喝酒时,玄清突然问,“能装活物?这可是宝贝啊。”
“家传的。”楚昭面不改色地撒谎,“祖上留下来的,具体咋回事我也不清楚。”
“家传的?”玄清摸着下巴,“那之前在青云观遇到的红衣厉鬼呢?你说收就收了,藏哪了?”
“呃……被我用符镇压了,埋在终南山里了。”楚昭继续胡诌,心里把系统骂了八百遍——早知道带柳如烟出来晃一圈,省得这老道追问。
玄清眯着眼看他,突然大笑起来:“行,你不说老道也不问。每个人都有秘密,老道懂。”他举起酒碗,“喝酒喝酒!这灵谷酒真是越喝越有劲儿,老道感觉修为都松动了。”
楚昭赶紧陪酒,心里却暗叫侥幸。这老道看着糊涂,心里门儿清,再追问下去他真要编不下去了。也难怪,这么些人整天从小世界进进出出的,难免有些疏漏,以后要避免这种情况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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