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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笑,他还以为她是被人掳走的,不死心的跑去找她。
结果看见的就是她含情脉脉的给江昭送荷包!
为什么要背叛他呢?
裴鹤安阴暗的情绪再一次蔓延开来,在某个节点上终于得到爆发。
修长的指尖落在了她白皙的脖颈上。
是不是只有死人才不会背叛,才能乖乖的留下来?
脚上的步子瞬间加快,只是才跨进门便看见他家大人站在桌前。
双眸晦暗的看着桑娘子离开的背影。
看起来倒不像是生病,反而像是被人抛弃了一样……
脚下的步伐瞬间变慢,慢吞吞的走上前道:“大人,方才我仔细看过了,我觉得嫌疑最大的还是大殿前的金身。”
回了县衙后,桑枝便被关进了牢房。
锁门的狱卒看见桑枝这瘦弱的模样,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居然是个杀人犯!”
狱卒边说边将门紧紧关上。
桑枝抬头打量着牢房的环境,昏暗得几乎没有光线能透进来,黑压压的一片,看着便让人感到压抑。
枯黄的稻草垫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和腐烂交织的味道。
桑枝卸了力气蹲坐在地上,手中扯着一根枯黄的稻草。
心中却还忍不住想着方才在裴鹤安耳边看见的那颗痣。
甚至开始怀疑起之前做过的梦境。正月尚未过,百官休沐,逢嘉宁公主设生辰宴于西郊林苑,沈晏如与裴鹤安仅是赴宴的路上,便瞧见了此次宴会的热闹。曲径通幽处,马车行过的痕迹深深,不时有歇脚的人影,往来之人尽着锦缎绫罗,可见其身份不凡。
因西郊距京城尚有距离,嘉宁公主设宴七日款待贵客,林苑的周围皆筑了各式小院子,以便赴宴的各家暂住。
裴府的车马方至林苑所在的山脚,就有公主府的仆从接引,衣食住行,安置得面面俱到。
得进歇脚的院子时,黄昏已没过林梢,摇着橘黄的光。晓风院内,沈晏如晨起时推窗而望,便见天边灰蒙,像是揉开了一抹乱絮。过了晌午,又有雪至,细细碎碎地飘落而下,前几日才拭净的庭栏再次披上薄薄的雪衣。
钱嬷嬷方从府外回到院子,她怀里抱着一个布袋子,一面瞅着天色,一面抬手避着雪,匆匆加紧步子小跑至檐下。
沈晏如随意披了件外袍,步出屋门,伸手接过钱嬷嬷抱着的东西,“嬷嬷,交给我吧,你去歇着,头发都淋湿了,小心着凉。”
钱嬷嬷道:“少夫人,不碍事。只是这雪不知何时停,您要烧纸的话,只得用火盆在廊处慢些烧了。”
沈晏如轻轻嗯了一声,她打开布袋,其里装着好些冥纸与香烛,这些是今日她吩咐嬷嬷帮她采买的。
今此逢除夕夜,沈晏如不会自讨没趣前去参加裴府的年宴,她提前遣散了仆从回屋过节,只留了她自己一人在卧房。不过她独自在这里也好,图个清静,她好给爹娘还有裴栖越烧些纸钱。
她所寄所托的人皆死,又有何心思去应付活着的人。
似是应验说出的话一般,黄昏之时,雪非但没停,反是密如鹅毛,碎琼乱玉染成茫茫之色,尽数覆在庭院各角。
沈晏如跪在门前,捻起冥纸扔进火盆里,低声的自语压抑着哭噎。
“爹娘,晏如不孝,没能活成你们盼着的模样。晏如没了家,也没了郎君……等晏如报完恩,就来找你们,好不好……”
烧红的冥纸转瞬化作灰烟,飘飞入雪里,转眼消失不见。
沈晏如喉咙哽得作痛,眼底盈出的泪被风吹得发冷,她有好多心里话想对爹娘说,又只能对着空荡荡的门前,自说自言。
院墙外传来响彻天地的鞭炮声,沈晏如闭上眼,好像便能以此回忆起从前。
除夕夜时,爹爹会买很多炮仗回家,那炮仗会吓得她惊慌失色,但她又耐不住新奇与刺激想要尝试,所以年年爹爹都会陪她放炮仗。那时爹爹会抓着她的手将点燃的炮仗扔出去,之后在噼里啪啦的声响里,反复锻炼她的胆识。
如今她敢独自放炮仗了,但也只有她一人了。
夜雪深深,时闻折竹声响。
沈晏如已回了屋内,她坐在案边,独自点灯续昼。
忽闻屋外脚步声渐近,踩在雪上窸窸窣窣,沈晏如稍坐直了身,凝神静听。
她觉得奇怪,自己不是已遣散仆从,告知他们今夜不必伺候了吗?
须臾间,只听吱呀一声,屋门随之推开,伴着涌入其内的风雪,沈晏如见着了来人。
灯影阑珊处,男人一身墨色的衣衫堆满雪痕,连着眉发尽被染成白色,若非那俊逸的轮廓线分明,她还未必一眼认出他。
沈晏如怔怔地唤了他一声,“兄长?”
但裴鹤安似是没能听见,他晃着步子入内,熟稔地褪去衣袍挂在衣桁处,眼见那指节下移落在腰腹处,便要解开腰间系带,沈晏如忙不迭上前,加重了声调:“兄长!”
裴鹤安动作一顿,他侧过头看着沈晏如,“你怎么来了?”
此番隔得近了,她嗅到他身上的安神香掺杂着些许酒气,沈晏如定睛看去,始才察觉他眼底酿足了醉意,噙着朦胧之色——夫兄分明是醉了。
沈晏如无奈道:“兄长……这是我的卧房。”
想来那会儿钱嬷嬷说,晓风院在大公子年少时,是他受罚所住之处,府上怕是没有比大公子更熟悉这里的人。今时裴鹤安醉酒,记忆混乱,错把她这卧房当做了他的房间也是情理之中。
果不其然,裴鹤安抬手抚上额角,似是难以理解她所言。
沈晏如叹了口气:“你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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