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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枝下意识的发出疑问,难道她跟澜哥儿之前真的见过?
裴鹤安面不改色的说道:“之前我便跟嫂嫂说过,我与江昭乃是同窗,嫂嫂曾在学堂做工,我们自然是见过的,只是嫂嫂对我没有印象罢了。”
桑枝闻言有些尬意的笑笑,没有接话。
但裴鹤安显然还不打算放过她,继续说道:“当时每日散学我都能看见嫂嫂给江昭送东西,还会给他缝制衣衫。”
“当时见到这一幕的时候,我就在想嫂嫂为什么就是看不见我呢?”
明明那江昭处处都没他好,但她眼中就只有他。
桑枝听他这般说,恍然间记起一个模糊的身影。
好似每次跟郎君相见的时候,周边都会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只是她并未细看。
说起来,那时郎君不知道帮了她多少,她想道裴。
但郎君却不曾接受她送的东西,最后见她好似过意不去。
便将破了口子的衣袖递到她面前,麻烦她缝制一下不然家中母亲看见了担忧。
桑枝自然不会拒绝。
小心翼翼的将衣袖缝好后便交还给了郎君。
只是从那之后她却再没见郎君穿过那件衣衫。
也许是她手艺粗糙,郎君心中嫌弃但面上却未表露出来。
裴鹤安见她听见江昭的名字,神情又陷了进去。
双眸忍不住变得幽黑起来,江昭那个表面君子的人怎么配穿她缝制的衣衫。
不过这件事还是不要让她知晓的好。时至正午,天光落在凉亭檐角。
茶雾弥漫在石桌之间,裴鹤安自顾自沏着茶,没有理会姜留。
“裴少卿和姜大才子!”安舒软糯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你们都在这里呀。”
裴鹤安搁置下茶具,起身朝安舒行礼,这才得见沈晏如正被安舒挽着胳膊走来。沈晏如今日恢复得还算不错,那面色被日光照得几分红润,同安舒走来的一路说着笑,眉目嫣然。
他蓦地明了姜留适才那番话的用意。
裴鹤安冷眼看向姜留,若是适才他听信姜留之言,承认了自己对沈晏如的心思,就会被恰巧到来的她听见,届时以她的性子,定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不伦事实;若是他为了否认,说了什么伤她的话,她亦会与自己产生隔阂。
似是察觉了裴鹤安凌厉的目光,姜留眉尾一挑,故作遗憾,转面迎向安舒与沈晏如时,他谦和地笑了笑:“公主,某已入吏部,就莫要再以这样的称呼打趣某了。”
安舒不以为意,“大才子,皇姐可是对你写的文章赞不绝口,如何当不起?要知道皇姐的眼光可是被姐夫养得刁,京中能得皇姐夸赞的,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沈晏如看着亭中两张略有相似的面容,却是如何都觉得怪异。
许是这二人间总有种不相容的气势,让她想起上回在街市中的情形,夫兄以为自己接受了姜留的馈赠,对裴栖越不忠,连带姜留这个人也不愿待见。
微风拂过,淡淡的药香落在鼻尖,沈晏如忽想起昨夜裴鹤安身上的药味,她不免心下存疑。那温泉里的药材是神医为她特别配制,按理说,夫兄没有必要使用药浴。
除非,她梦里抱着的人是……
心脏不争气地加剧跳动起来,沈晏如偷眼看着裴鹤安,不着痕迹地上前了半步,却是迎面的安神香愈浓,无形掩住了药味。如此倒是显得欲盖弥彰,更加深了她的疑心。
此间安舒驻足雕栏边,兴意盎然地问道:“方才我远远地见你们聊得正尽兴,在说什么呢?”
沈晏如垂眼看着自己被安舒抱着的胳膊,只好却了步,没再往前试探。
姜留唇角扬起的弧度越发意味深长,“在说那斑鸠趁喜鹊不在,强占喜鹊的巢的故事。”
安舒连连应和:“这个我知道!鸠占鹊巢。”
裴鹤安听出弦外之音,姜留把他裴鹤安比作斑鸠,而喜鹊是裴栖越,巢即是沈晏如。
他冷不丁道:“怕是想强占巢的另有他人。”
“哦对,某差点忘了,那斑鸠非是外来的斑鸠,而是曾经和喜鹊同出一窝的鸟。”
姜留对裴鹤安置若罔闻,他自顾自说着,又将话茬抛给了沈晏如,“沈娘子,你说像这种占巢的斑鸠,是不是比外来强占的……更加可恶?”
沈晏如摇摇头,“强占本就不对,不论是否外来,两者没有区别。”
闻言姜留神情微滞,顿住了还欲言说的势头;裴鹤安别过头,将面容藏进暗影里。
反是安舒发懵地眨着眼,嘟囔道:“哎呀你们在说什么,都把我绕糊涂了。”
沈晏如对安舒解释道:“约莫着……是两只鸟争一巢的故事,且这个巢最初并不是两只任一的。”
安舒似懂非懂地点着脑袋,几个呼吸间已是忘了此事。
又见她眼尾染上兴奋之色,对沈晏如道:“我把我宫里的御厨带来了,给晏如你做顿好吃的。今日阳光正好,咱们一会儿就在这庭院里吃!”
沈晏如笑着应了安舒,正欲说话时,觉着喉咙发痒,连忙掩面咳嗽起来。
裴鹤安见状,回过头朝钱嬷嬷低声道:“把屋里的氅衣拿来。”
姜留在旁将裴鹤安的行径尽收眼底,他悄声凑近裴鹤安,讽刺道:“裴少卿真是体、贴、入、微啊。”
裴鹤安面无波澜,撇下一句:“至少能体贴。”
言外之意,他姜留连体贴沈晏如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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