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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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第2页）

“我知道。”奥瑞恩咳嗽了一声，“但我至少会尝试。”

离开护士站，奥瑞恩继续在特殊关押区巡视。他刚走到谜语人牢房所在的拐角，就看见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已经站在了那里。

火柴马龙双手插在黑色卫衣的口袋里，静静地看着强化玻璃后那个坐在床边、正对着一副用面包屑和线头在床单上摆出的复杂几何图案沉思的爱德华·尼格玛。

“马龙先生？”奥瑞恩有些意外地走近，“您也来看……呃，查房？”

火柴马龙侧过头：“了解住户是房东的责任。”他的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调侃。

“好吧，那我把这个房子便宜卖给您——免费送您都行。”奥瑞恩忍不住笑了，站到他身边，一起看向谜语人：“他今天又在玩什么？”

“拓扑学谜题。”火柴马龙观察了几秒，“他在尝试用有限的材料，构建一个莫比乌斯环的二维投影。”

阿巴阿巴阿巴，奥瑞恩没听懂。

他有点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说：“在您的世界，有没有处理他们的好办法？”

火柴马龙愣了一下，然后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隔离，研究，试图找到他们逻辑的漏洞。有时候有效，有时候……”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们会把破解过程也变成游戏的一部分。”

“听起来跟我那边差不多。”奥瑞恩耸耸肩，“阿卡姆就是个大公寓，反派们来了又走。蝙蝠侠就跟个全年无休的物业管理员似的，天天忙着把他们抓回来。”

火柴马龙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很生动的比喻。”他甩给奥瑞恩一个眼刀，“我假设你没有忘记我的另一个身份？”

“诶哟！”奥瑞恩猛地回过神来——他和这位“临时父亲”相处得太自在了，以至于差点忘了对方本质上是谁，“抱歉，我没那个意思。”

他暗自咂舌。穿着蝙蝠战甲时的火柴马龙，和眼前这个一身便服的男人，气场截然不同。不，或许更准确的说法是，比起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那个紧绷得像一根快要断裂的弓弦、沉默中压抑着暴风雨的状态，现在的男人已经……松缓了许多。

虽然依旧称不上全然放松，但奥瑞恩已经能想象出，这个男人或许会在某个无事发生的午后三点，就着窗外透进的稀薄阳光，安静地翻开一本书页泛黄的旧书。那时他的侧影，也许会显出一种近乎温柔的沉静。

“我知道。”火柴马龙叹了口气，似乎有对弱智的一点怜惜，“继续保持。”

“哈哈，布鲁斯说他那边的阿卡姆就正常多了，”奥瑞恩尴尬的转移话题，“就是个普通精神病院，关着的都是真正的病人。没什么戏剧性，也没什么……超级反派。”他顿了顿，“这么一想还挺奇妙的，同一个城市，不同世界，差异这么大。”

火柴马龙的目光依旧落在谜语人身上，但眼神似乎飘远了片刻。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奥瑞恩，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他停顿了一下，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深思，又像是一点难以察觉的……哀伤？

“也许不是哥谭的疯狂催生了蝙蝠侠，”他缓缓地说，每个字都像是深思熟虑后所说出口的，“而是蝙蝠侠的出现……定义，甚至催生了某种疯狂？”

奥瑞恩愣住了，眨了眨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啊？您是说……因为有了蝙蝠侠，所以才有小丑他们？这……这听起来有点……”他挠了挠头，“像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哲学问题。”

火柴马龙转回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想象一下，如果一个城市最大的阴影中，始终矗立着一个绝对的、强大的、永不妥协的象征。那么，那些散落在黑暗里的恶意，会不会自然而然地将自己塑造成他的对立面？并且永不停歇的试图与它战斗？”

火柴马龙的语气很平静，但奥瑞恩莫名觉得心里有点发毛，他忍不住问：“您……您还好吗？”

“我没事。”火柴马龙摇了摇头，那缕哀伤更明显了些，虽然很快就隐去了，“我只是在思考，当一方不断提升，另一方也必须进化，否则就会被淘汰。这像是一场没有终点的军备竞赛，最终……”

“最终会怎么样？”奥瑞恩小心翼翼地问。

火柴马龙看了他一眼，声音轻得像叹息：“最终，可能会有人试图打破规则。用最极端的方式，结束这场竞赛。而代价……”

他又一次停住了，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再多说。

奥瑞恩能感觉到，这个话题触碰到了对方某些不愿提及的过去——火柴马龙的世界，一定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对方身上残酷的伤痕，陈旧的战甲都明晃晃的昭示着男人所遭受的磨难。

奥瑞恩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他是土生土长的哥谭人，对哥谭的超级英雄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此时此刻，他的心就好像火星掉进了干柴，燃起了熊熊烈火。

“绝对不是那样，马龙先生。”奥瑞恩鼓起勇气走到火柴马龙面前，抬头看向对方：“我理解您的想法。但那就像是因为有了医生，才有人说自己生病一样——事实是，病早已存在，医生只是那个被需要来面对它的人。”

他的神情无比认真。

“哥谭的疯狂绝对不会是蝙蝠侠带来的。它在阴影里滋生了几十年，在蝙蝠侠出现之前，就已经吞噬了无数的灵魂。它只是……缺少一个足够强大、足以让它显形的镜子。蝙蝠侠从来不是病因，他是——他是哥谭自己发出的、对希望的呼喊所凝结成的回应。”

奥瑞恩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柔和。

“您说恶意会将自己塑造成他的对立面，与他永无停止的战斗。我同意。但这恰恰证明，那些恶意在没有他的情况下会漫无目的地流淌，吞噬更多无力反抗的人。”

“小丑、双面人、谜语人……”奥瑞恩摇了摇头，“他们的疯狂属于他们自己。没有蝙蝠侠的哥谭，就不会有小丑了吗？也许会有另一个代号，另一种更隐蔽、更不受制约的恐怖。至少现在，他们的注意力被牢牢锁在一个人身上，而不是整个城市无辜的平民身上——那个人承受了一切。”

棕发青年目光灼灼，里面没有丝毫阴霾，只有全然的信念。

“布鲁斯的世界没有蝙蝠侠，但哥谭被另一种东西统治。那难道是更好的选择吗？哥谭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没有阴影的城市，那不可能。它需要的，是阴影中始终有一盏灯，有一道绝不妥协的界限。”

“哥谭或许没有立马变得美好，但它因为蝙蝠侠，有了一个‘可能变好’的希望。这就够了，这就值得一切。”

奥瑞恩伸出自己的爪子，像安慰主人的小狗一样轻轻的拍了拍火柴马龙的胳膊。

“马龙先生，我相信，总有一个哥谭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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