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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煎神户雪花牛肉。”
“西班牙海鲜饭,和蘑菇奶油浓汤。”
“巴斯克水波蛋配巴约纳火腿。”
“这是帝王蟹,已经帮您拆蟹了。”
“三份香煎鹅肝,需要帮您浇上鱼子酱吗?”
“四碗红糖冰粉,四碗杨枝甘露,四碗香橙蒸蛋、蓝莓布丁。”
菜上得眼花缭乱,陆灼颂看见安庭眼睛都直了。
陆灼颂有点想笑,心里也感慨了阵。破产以后,他就很少进这种五星级的地方了,就算能进,也是安庭带着他来吃。
“别愣着了。”陆灼颂往桌子上撇撇脸,和安庭说,“吃吧,都是你的。”
这可怜小孩愣愣地看看他,又愣愣地看看桌上的一堆菜品,还是一脸茫然恍惚,好半天才拿起筷子来。
陆灼颂颇为溺爱地看着他。
陈诀捧起他那一杯杨枝甘露,有点不理解:“二少,你拿这么多甜品干什么?你不是不怎么爱吃甜的吗。”
“给他点的。”陆灼颂指指安庭。
“那要四碗干什么?我们就三个人。”陈诀说,“还有谁要来?”
“没啊,给他吃两碗,怕他不够。”
“……”
陈诀没话说了。
他看向安庭。
这人显然很不自在,大约是不习惯这种富丽堂皇的高端场所,一直都缩着身子,浑身骨头都绷得很紧。
陆灼颂一说把东西都给他点了两碗,安庭就更紧绷了。他的嘴巴紧抿成一条线,把筷子攥在手里,犹犹豫豫地望着桌上的菜,瞳孔在眼睛里抖个不停,始终没动。
陈诀有点儿怜悯地看了他几眼。
去他家走了一圈以后,陈诀对他只剩同情了。
陈诀拿起手边的公筷,亲自夹了一筷子帝王蟹蟹肉,送进了安庭碗里。
“没事,就是个饭店而已。”陈诀安慰道,“跟着二少,这都正常,随便吃就行。”
安庭局促地点点头,嘴巴惶恐地张张,没说出来什么,只嘟嘟囔囔:“谢谢。”
陈诀一笑,转头一看陆灼颂,就见这人忽然就凝重了表情,拿着筷子把碗里的鹅肝戳成了个筛子,眉间拧出个川字来,似乎是在想事情。
还是很严重的事情。
“二少?”陈诀叫他,“怎么了?”
陆灼颂回过神,看了陈诀一眼后,他眉间有所舒展,应了声:“没事。”
陆灼颂好像有点心烦,又拿起菜单来,翻了几页后,问了一句:“喝不喝酒?”
陈诀一愣:“啊?”
他还没回答,陆灼颂把手边的铃一拍,把服务员叫来了。
“巴兰红酒。”陆灼颂把菜单一合,“拿两个杯子。”
那服务员也一愣,赔着笑说:“抱歉,先生,我们这里不向未成年提供红酒。”
陆灼颂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二十八了好吗。”
安庭噗地一声,把一口浓汤呛在了嗓子里。
他抽了两张纸,捂着嘴侧下身,弯着腰,用力咳了起来。
陈诀捏着一勺子蒸蛋,也僵在原地。
服务员瞪直了眼睛。
空气突然变得很古怪,陆灼颂眨巴两下眼,才如梦初醒地反应过来什么。
操,给忘了,现在才十六岁。
服务员用瞪直的眼睛把他上下打量一通:“先生,你确定你二十八岁吗?”
陆灼颂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两手拿起杨枝甘露的杯子,挡着嘴,讪讪地闷声说:“一瓶可乐,可口可乐。”
“好的。”
服务员不愧是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员,见好就收,根本不多问,转头就去给他拿可乐。
等服务员出了雅间,陈诀惊疑不定道:“二少,你没事儿吧?”
“没事。”陆灼颂仰头把杨枝甘露一口闷了。
“你最近很奇怪啊,突然就取消出国,要来新城,还突然要住一个老破小。”陈诀望向安庭,“铁了心要找的,还是个根本不认识你的人。”
安庭咳了一会儿,好多了,直起身。
陈诀刚好把视线投来,安庭看见他疑惑又同情的目光——看得出来,陈诀是既纳闷陆灼颂怎么突然举止怪异,又可怜安庭这人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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