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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入锦衣卫新兵营体检,登记参军的那一日是万历十一年的三月十七日,那一天,真正的孟旷与孟晴实际上已从律法与民藉上死去,而有两个新身份诞生。“木兰”孟旷与“浪子”孟子修。
翌日,为孟旷准备好一切的二哥就离开了。孟旷没有出门相送,她怕自己会哭,让二哥担心到不敢离去。她记得二哥是卯时走的,天还没完全亮,她听到了院门开关的声响。
她确实哭了,跪在正堂父母长兄的灵位前,捂着嘴不敢出声,怕吵醒里屋还在沉睡的妹妹。她哽咽着流泪,几乎哭到喘不上气。巨大的无力感与悲怆感笼罩着她,使得她对未来充满了未知的恐惧。但没过多久,她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倔强地擦干了眼泪,对着灵位叩首。从此以后她就要藏起她的胆怯,磨去她的懦弱,抛弃依赖他人的想法,担起守护这个家庭的责任,抱着为父兄复仇的信念,独自一人在陌生且危险的环境中拼搏。她没有时间哭泣,她暗暗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软弱流泪。
三月十八日,是她参军入锦衣卫的第二天。准确地说,她还没有去过锦衣卫的兵营,此前的参军手续和体检都是二哥代她去办的,在父亲的老相识——锦衣卫新兵营刘教头的帮忙下,她算是走了后门入了锦衣卫。代她去的二哥身体孱弱,年龄也不足,体检实际上不符合标准,但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但世袭军籍并不能直接承袭军衔,她仍然要从最普通的士兵做起。
她就要去军营了,年仅十岁的妹妹在家中变故中一夜长大,虽已然懂事,却仍然脆弱,日日夜夜因为父母兄长们的离去而哭泣,更是无法离开姐姐,令孟旷心碎。而灵济宫的这个院子再也不能称之为家,成了永远的伤心地,孟氏姊妹已不愿再在这里生活下去。趁此机会,她们决定搬家。
这一系列的事,超出了她们姊妹能够处理的能力范围,于是罗道长与他的关门弟子清虚仗义相助,决定帮忙照顾孟暧,教导孟暧学习医术,掌握一门吃饭的技艺。孟暧自己也表示愿意学习医术,将来为姐姐看病,因为她女扮男装的姐姐以后再也不能看别的大夫了。再加上舅舅家的帮助,选定了城南校场口属于赵氏粮行的一处屋院,过户至孟旷名下,留待搬家后,筹备开医馆用。医馆暂由罗道长主理,待孟暧长大学成,便交由她经营。大人们本想将孟暧接去舅舅家中照看,奈何孟暧死活不愿离开姐姐,一定要与姐姐待到最后一刻。年幼的女孩这点小愿望他们不愿再违背,便遂了她的愿。
三月廿日是报到日,孟旷没有等到搬家那天,就必须去军营了。前一夜她在家中打包时,小妹孟暧哭成了泪人。孟旷却一句话不说,只是抱着妹妹,哄着她,直到她哭累睡着了。她一夜未眠,清晨,她狠狠用绷带束好胸脯,换上二哥此前拿回的新兵军服,第一次穿上了二哥为她制作的内甲,撑出宽阔的肩背,掩盖她女儿家的身体线条。用黑布裹住下半张面庞,束发绑上头巾,最后为沉睡的妹妹掖好被角,拿起宽檐军帽,抓起刚开刃没多久的螣刀,背上包袱,便义无反顾地离家了。
二哥离去前寻了工匠,为她打制了一张十分精巧也异常骇人的阿修罗面具,但让她最开始在新兵营中不要佩戴,等到她什么时候离开新兵营,成了军官了,便可以开始佩戴以闯出名声。一开始,还是以黑巾蒙面为主,尽量避免在人前摘下黑巾。黑巾遮挡容颜的同时,也能起到提升气势、改变气质的作用。最开始的新兵营三个月是最苦的,此后的低阶兵士的岁月起码也要延续两三年的时间,她必须要熬过这段时间,尽快成为军官。
而最困难的一件事,则是学会如何不开口发声。二哥离去前,不知多少次严肃地叮嘱孟旷决计不可在人前发出一点声音,这根弦在孟旷脑海里也是越拧越紧,直至要赴军营,她已然紧张到了极点。孟旷素来性格阳光开朗,话虽不很多,但也很善谈。长到及笄之年,猛然间要她再也不能出声说话,她一时之间是决计难以习惯的。很多时候,人都是下意识地发声,而非主观可以控制,而这种“下意识”是最为致命的,也是孟旷眼前最急需克服的困难。军营之中有很多意想不到的突发状况,等待孟旷的将是几乎无人经历过的困难。
她真的很想知道,《木兰辞》中的女将军,到底是如何克服这个问题的。也许那位女将军本身的嗓音就很男性化,但可惜的是,孟旷并不具备这样的优势,她的嗓音非常柔和清润,一听便知是女声,故而出声必然暴露身份。
《木兰辞》……如今回想起那日她行至军营的过程,她真的是一路无意识地在心中重复吟诵着这首南北朝乐府长诗:
“……
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女亦无所思,女亦无所忆。
昨夜见军帖,可汗大点兵,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
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
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
旦辞爷娘去,暮宿黄河边,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黄河流水鸣溅溅。
旦辞黄河去,暮至黑山头,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燕山胡骑鸣啾啾。
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
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
这世上是否当真有这样一个女子替父从军,孟旷无法确认,但她希望有,至少这样她会觉得自己并不孤独。
***
锦衣卫新兵营位于京城以北安定门外,地坛附近。军营不大,因锦衣卫每年招募的新兵条件苛刻,数量有限。营中大约可容纳五百人,有完备的作训场和营房,条件在大多数军营中已属上乘。新兵最开始集中训练基础项目,就是一些最基本的列队、兵械使用和骑射项目。随着训练的加深,逐渐设置其他项目将人员划分出档次类型:身材高大、模样周正者可入宫城中担任皇家贴身锦衣卫力士与校尉,其中武艺高强、出类拔萃者可任大汉将军。而身材相对矮小瘦弱者,则选拔进入外围守护皇城的锦衣卫队伍担任普通的校尉、力士。主要选拔的方式就是武举的考法,考弓马骑射、考气力和反应能力,还有最基础的徒手格斗与器械格斗能力。
选拔分为初期、中期与最终提选三次大校,一个月举行一次,三个月后新兵营训练也就结束了,这一批新兵都会被分配到锦衣卫各个部门补位。
当年孟旷的大哥孟旭就是成了皇城的锦衣卫校尉,实际上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入宫中担任大汉将军,亦或进入南北镇抚司任职。但大哥比起建功立业更为顾家,渴望平实朴素的生活,所以刻意回避了。
此外,还有传说中难如炼狱的特殊训练项目,这就极其考验天赋和能力了。如若能在特殊项目的考核中取得良好的成绩,则有望被选拔进入南北镇抚司任职。这些特殊的项目主要囊括四个大方面,即火器及特殊兵器的使用、耳目力与侦查反应能力、推演与战术部署能力、审讯与外事交流能力。四大方面进行评级,分甲乙丙丁四等,每等又分上中下三级,最后得出一个综合评价。
进入锦衣卫大多是富贵子弟,有本事的人虽然有,但更多只是在锦衣卫中混个一官半职罢了。能入大汉将军是莫大的荣耀,是大多数进入锦衣卫的人最终极的奋斗目标。但是大汉将军的选拔标准实在太严格了,大部分人都会落选。进入南北镇抚司则成了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能进入镇抚司也代表了你当真是有本事的人,对于还有些建功立业之心的男儿汉来说,这也算是一种不错的追求。何况在民间,镇抚司的存在已然被传得神乎其神,声望或者说震慑力比宫中的大汉将军可要高多了。而对渴望查明真相而报仇的孟旷来说,入镇抚司才是她的终极目标,如此她才能接触到更多的秘辛。
拥有一个老锦衣卫父亲和一个经历过新兵营训练全过程的大哥的好处就是孟旷早就熟知了新兵营中的大部分明规暗矩,但也仅此而已了。接下来的所有困难,都需要她自己去克服。带她走后门加入锦衣卫的刘教头是新兵营的骑射教头,而且只负责训练中期大校合格后的顶尖骑射高手,并不负责最开始加入的新兵训练,能照顾到她的地方有限。
孟旷背着包袱、携着武器,刚踏进新兵营的大门就遇到了第一道难关。守门的营兵虽然看了她的新兵身份牌,也看到了牌子上描述的“口哑失声”,却仍然不愿放她进去,理由是要她必须将脸上的黑巾摘下,露出全貌。
孟旷打着手势努力与他沟通,却没有结果。眼看着再这般僵持下去可能会生出意想不到的祸端,孟旷只能退了一步,摘下了面上的黑巾。那营兵望着她的面庞一瞬呆愣住,孟旷心惊胆战,以为自己的身份就要暴露了,忙不迭地再将黑巾蒙住脸。却没想到那营兵讪讪地将新兵身份牌还给了她,放她进了营。
孟旷离去前听到那营兵对身边的伙伴戏谑地道:“呵,又是个走后门来的,这年头锦衣卫连残疾的人都收了,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唉,我跟你们说,这新兵蛋子怪不得要蒙面,长得也忒俊了,跟个娘们似的。啧啧啧,不知道他本事如何,如果弱了,那就惨了,这营里好龙阳的可不少,要被欺负死,呵呵呵……”他恐怕以为孟旷口哑也耳聋,根本就没避讳压低声音。
孟旷面色白了白,尽量不去想得更深。她紧了紧身后的包袱,握紧了螣刀。不远处有一个教头模样的军官正站在营地校场边缘的旗台之上,孟旷已经看到不少背着行李包袱的新兵去他那里集合了,于是加紧了脚步也走了过去。
孟旷抵达后混在人群里,大家都闲散地站着。孟旷心知最好先列队为上,否则等会儿就要被教头整了。奈何她本就不能发声,更不愿出头提醒去引起别人注意,干脆便随大流了。她知晓本次录入的新兵约有三百人左右,粗略数了一下,这会儿校场上已经有三十来人了,还差了不少。果不其然,后方陆陆续续有新兵来报道,也都随着引导来到校场集合。人越来越多,校场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营口了望台之上的漏壶标定了午正时分,传讯兵敲响了鼓声,规定的报到最后时刻已到,营门关闭,迟到者视为自动放弃。
旗台之上始终背负双手立着,不动如山的教头终于动了。他人高马大,脸黑如阎罗,面色万分吓人,只见他解开腰间挂着的长鞭,散开抬臂抽击,“啪!”,鞭声惊雷般乍响,吓得台下不少人一阵悚然。
“新兵所有人听令!丢下行李,十人一排,由高到低,列队!我数十声,十!九!八!七!……三!二!一!”教头操着粗豪的嗓音吼道。
这命令下得极其突兀,台下众人或愕然不知所措,或慌里慌张不知该如何列队,或懒懒散散不愿挪动,或抱怨其他人站得不对……孟旷无奈地站在人群里,她当然很愿意以最快的速度列队完毕,可这不是她一个人能完成的事,军队的事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她知道,这次惩罚是吃定了,大哥告诉过她,没有一届新兵能逃过刚入营时的下马威。
规定的十声已经喊完,队伍仍然没能列完,教官倒是不着急,也不催,就默默站在台上盯着他们,嘴巴还在动,应当是在数数。
待到他们终于差不多列队完毕了,那教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副官,副官上前一步,拿着新兵花名册开始点名。待到点名完毕,应到三百人,实到二百九十八人,有两人不知因何故没来,他们错失了入锦衣卫的机会,被副官一笔勾去。
副官退下,教头面无表情地大声道:
“新兵全员听令!以什为单位,围校场跑六十圈!跑完后再回来列队训话!”
全员呆住,孟旷暗自翻白眼,心道:这六十圈就是六十声啊,是方才你们这群臭小子花费的列队时间啊。
“抬头兵,回应呢?!”教头凶狠地瞪着第一排的抬头兵吼道。那个高高瘦瘦的抬头兵登时吓得面色惨白,忙不迭地应了一声“喏!”,随即忙率先领着队伍往校场边缘跑去。众人不明所以,但刚入营中一时间还摸不清状况,也不敢立刻就反抗,只得顺从着跟上了队伍。
孟旷无奈地跟着队伍奔跑起来,望向头顶苍蓝的天空,她知道她的军人生涯从此刻已经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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