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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风帘扬眉道:“冤枉乎哉,臣明明说的都是真心话,怎么公主反而错怪臣?”
玉筠冷哼:“席状元难道在父皇面前也是这样言语无状?”
席风帘笑道:“比这更甚的也有,皇上可从未责怪过臣。”
玉筠转开目光:“那是我小肚鸡肠了,我不比父皇,没有那样大的胸襟,眼里容不得那些虚伪造作的小人。”
席风帘满面无辜地道:“竟有这种人么?公主不如告诉臣,臣替公主去料理了。免得碍公主的眼。”
玉筠诧异于他的脸皮……竟然跟他的官职一样,与日俱增了。
当即道:“不劳。”迈步就要从他身旁经过。
谁知席风帘张手一拦,道:“殿下去哪里?”
玉筠道:“我来找人,怎么,席状元难道还负责看门么?怕是太过多事了吧。”
席风帘哈哈一笑,迎着她的目光笑道:“我竟不知,我这样不得公主喜欢,只是公主未免错怪了微臣。微臣猜到公主兴许是为了南山先生而来,只可惜方才,他已经离开了。”
玉筠微怔:“教授去了何处?”
听席风帘说,原来半刻钟前,国子监来人,请了李隐前往,正好前后脚错过了。
玉筠有些失望,只能恹恹返回。席风帘跟上几步,说道:“不知公主亲来寻南山先生,是为了何事?或许臣可以转达。”
“不必了,多谢。”
席风帘道:“公主不必客气,为公主解忧,是臣的荣幸。”
玉筠瞥向他,道:“席状元自去做自己的事情,就已经是为我解忧了。”
席风帘长叹道:“原来如此,那也罢了……不过,恰好臣手头正也有一宗案子要办,殿下说怪不怪,有几个江南士子,竟不知死活地议论朝政,皇上龙颜大怒,特叫臣去拿下审讯,看看是否背后有人指使呢。”
玉筠本来巴不得他快走,猛然听了这句,止步问道:“什么江南士子?”
对上席风帘一双含笑的狡黠双眸,心中升起一丝不祥预感。
席风帘道:“臣也是才接到皇命,只记得为首的一个叫什么……赵什么承的,据说是江南士子的领袖人物,不知真假。”
玉筠脸色大变:“赵丞言?他怎么了?”
席风帘仿佛意外:“殿下竟知道此人?此人著书立说,又当众非议圣上,犯了忌讳而已。”
玉筠盯着他的双眼道:“这件事,从何而起?是父皇查到的,还是……”
席风帘笑的意味深长:“若不是皇上下旨,谁敢公然拿人?至少,臣可没有这样大的权利。”
玉筠心跳加速,上前一步:“席大人,明人不说暗话,你跟我说句实话,是不是你?”
席风帘笑而不语,只是望着玉筠。
赵丞言,是玉筠在游历江南的时候结识之人,江南文坛士子的领袖,是个品貌皆上的人物。
玉筠只是同他吃过一次酒席,说了半宿的话,对此人印象深刻,却也知道他是个饱读诗书,有真才实学的人,倘若愿意参与科举,必定将一飞冲天。
万万没想到,竟会从席风帘口中得知这个名字,且已经沦为阶下囚。
她直觉,这件事只怕跟席风帘脱不了干系。
玉筠游历江南,此事虽说机密,但只要有心去追查,自然瞒不过人。
比如皇帝跟太子便早就知道内情,而席风帘……倘若他想打听,当然也追查的到。
此时此刻,玉筠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乾元殿外、遇到席风帘时候的那一刻,她总是轻易地就会被他激起怒火。
“你、为何要如此?”她强行按捺要打人的冲动。
此刻他们身旁,玉筠身后是如宁,席风帘身后是个跟随的小内侍,此刻却很识趣地退后了四五步。
席风帘迎着玉筠的目光,微微垂首,低声道:“公主真是好兴致,竟能结识这种青年俊才,臣当然也想见识见识,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会让公主如此‘纡尊降贵,礼贤下士’。”
玉筠的手又开始发痒,恨不得再狠狠地给他一记耳光:“果然是你?你这个人真是……”
席风帘却哈哈笑道:“公主太高估臣了,臣虽然看不惯那些腐儒,但臣也绝不会冒着犯法违纪的风险,去公报私仇。谁叫那些人自己不检点,自己做出违法乱纪的事体来呢。所谓自做孽,不可活,怪的了谁?”
玉筠心头急转,这人虽欠揍,说的话却也有道理。
当即不再同他多言,转身就要离开。
不料席风帘唤道:“殿下……”
玉筠微微止步,身后席风帘道:“五年了,殿下大概也想明白了,只不过……你搪塞三殿下的话,难道觉着会瞒他很久?三殿下迟早会发现那不是真的……如果你真想断了他的念想,臣……就在此。”
玉筠回头,眼底带愠:“这些话,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席风帘笑道:“若说这天底下最了解殿下你的人,我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作第一。”
玉筠冷笑道:“你未免太高估自己。”
“是么?或者殿下是想让赵丞言白白地担了那个虚名?殿下不如想想,假如三皇子认定了赵丞言是殿下口中的那个人,三殿下可会容他?”
玉筠心头一紧,抬头盯着席风帘的双眼:“你如果敢轻举妄动,伤害赵丞言分毫,我绝对不会同你罢休。”
席风帘笑容依旧,只是隐约也透出几分锋芒:“殿下你最好的报复法子,就是嫁给我,一则可解赵丞言之危,二则可让三殿下死心……殿下放心,臣若得殿下,必会……琴瑟和鸣,与殿下白首偕老,永不分离。”
玉筠本来强压的怒火升腾,她抬手就要打过去。
席风帘却不闪不避开,甚至隐隐地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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