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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要请下来了?!
李无相立即看向曾剑秋——他怎么还不出手?!
此时曾剑秋仍是被绑着坐在香案之后的供桌上的,就在赵奇狂喜呼喝的这一瞬间,他的胸口忽然滋啦啦地冒起一大片燎泡,随后皮肉在顷刻间被烧穿,形成了个方方正正的印。
正是之前给他看的那“五岳之宝”!
他胸口的皮啪的一声落在桌上,藏在皮肤之下的宝符像感应到什么极度厌恶的东西,立即放射一阵金光,曾剑秋身周嗡的起了一片狂风,先将前面的香案掀得翻倒,又将他脑袋上贴着的那张符也给吹了下来!
赵奇见此情景先是稍稍一愣,随后就去摸背后的剑柄。但曾剑秋之前低垂的双眼猛地一张,啪的一声将捆绑他的绳索挣得寸断!他此时双手双脚还是血淋淋的,但只将右手一挥——
前臂上绽放一片鲜血,一道白光嗖的一声飞射而出,直奔赵奇的面门。
赵奇连忙向旁边一躲,那白光贴着他的脸颊射了过去,但刚射出两步远,曾剑秋又将手臂一抬,白光竟在空中嗡的一声打了个转儿,又直奔赵奇的后脑而去。
赵奇到这时正要把剑拔出来,一见白光又飞射而至,赶紧一矮身想要避过,可那白光又急转直接下直刺他的脖颈,他不得不往地上一躺、飞快滚了几圈才脚一蹬地再站起身,剑只抽出一半,却只听当的一声响,白光正击在他的剑上。赵奇扬手一看,他拔出来的剑只剩半截,已被击断了!
这时候李无相把那道白光看清楚了——它此时垂落在赵奇的肩头,原来是一柄只有有手指长短的飞剑……不,不是飞剑,而是后面还系着一根极细极细的绳子的……曾剑秋把这东西藏在手腕里了?系在他骨头上?!
刚才小剑击断了赵奇的长剑,赵奇也就看到了剑后的细绳。他立即用手中的断剑一绞,将那细绳给缠到了剑上,怒极反笑:“好哇,原来是个剑侠!敢来管我的闲事!今日我就把你这断手断脚的废物给祭了!”
他将断剑猛地一撤,要将缠绕在上面的细线割断。谁知道只听吱的一声厉响,那线不但没断,反而与刃口摩擦出火星来。这一声厉响之后,又立即是“呜”的一下——曾剑秋手臂一抖、细线激荡空气,不等赵奇反应过来已将他的上半身缠了一圈,再猛地一拉——
砰!细线绷紧,从赵奇胸口切了进去!
但赵奇身形一晃,整个人像是从虚空中退后了一步,原本站着的位置有一张用朱砂画着小人的符纸被那细线给绞成两片、飘落下来,就仿佛刚才只是绞断了他的一件衣服。
但这一下将他吓得不轻,他一把丢掉断剑,拔腿就往后跑。他的后面就是原本居住的厢房,只有十来步而已。但他一口气奔出十几步,不但丝毫没靠近那厢房一点,反而离曾剑秋越来越远,就好像在他周围的方寸之地,真有什么叫人无法理解的广阔空间。
此时曾剑秋跳下供桌、一脚踢飞香案。他的脚踝处仍有伤,行动却似乎并未受到太大限制,先将手一扬把飞剑收回了,再猛地一掷,那小剑立即再次化成白光,直往赵奇后脑射去。
但这回赵奇没再躲闪,他边跑边从怀里又扯出一张微黄的符纸,一口咬破自己的手指,开始在那纸上继续画灶王爷的模样,口中喝道:“愿心老祖,三千世界,司命真君,还归此界!”
等那符纸一燃起,原本漫天飞散的霞光轰然落下,曾剑秋胸口的那张宝印则迸发出更加猛烈的光亮,仿佛在与将要到来的东西死死抗争。而他的飞剑盯住了赵奇不放,数次命中,但每次都有一张符纸从他的身上飘然落下,就仿佛他整个人是用纸一张一张糊起来的。
等符纸又飘落六次,曾剑秋的飞剑终于从赵奇左臂穿过、带起了一大蓬血花,而后在他身前呜的一转,立即绕了两圈、结结实实地捆住了。
曾剑秋将手一挽,抓住他的细绳,又猛地一提,赵奇被拉到他身前两三步远处。
此时他才露出冷笑:“司命真君?只怕你招来的是什么孤魂野鬼吧!你请来的要真是司命真君,有我胸口的这个五岳之宝在,只怕你已经——欸?的确稀奇,我看你现在既没吐血也没挨雷劈……”
他飞快地看了李无相一眼:“你然山派这符术倒果然是稀奇。赵奇!你作恶无数,今天该知道你自己逃不了一死!但我现在正好对你然山的符术起了点兴趣,你要是跟我痛痛快快地说了,我也给你一个痛痛快快,可要是你……”
“可是要是你……你……”他说到这里时正向赵奇迈出一步,身子却微微晃了晃,只觉眼前忽然一黑,而后周围原本的七彩霞光变成了一片暗红,自己胸前那张“五岳之宝”也皮肉里嗞嗞地燃了起来,烧得他口鼻之中满是一股焦糊气!
曾剑秋忍不住低头去看——
那张宝符已没了,已化成了胸口血肉燎泡里的一片黑灰!
他心里吃了一惊,想要再抬头去看赵奇。可下一刻,“吃了一惊”这个念头也在他的头脑中变得模模糊糊了,心跳与血流声似乎一下子被放大了,伴随着潮水般的阵阵轰
;鸣声,他的意识迅速模糊,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滋生、壮大、膨胀——
降临!
陈家院子上方的天空,忽然笼罩了一层薄薄的红云,将此前的七彩霞光尽数吸了进去。在这一瞬间李无相能感到之前那种重到快要将这个院子都扭曲、压垮的东西忽然消失不见了,然后他看到曾剑秋停在原处,手中连着小剑的细线也垂落地上。
他的身躯像一根粗壮的木杆那样挺着,头和双臂却无力垂下、微微晃动。下一刻,他的全身开始抽动,像一个提线的人偶那样诡异扭曲身体,发出含混不清的、极度嘶哑的呓语——
“可恨……可恼……啊啊……嗯嗯嗯嗯——”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珠几乎被挤出眼眶、口鼻渗血、尖锐的牙齿顶破嘴唇向外反卷!
还躺在地上的赵奇也被他这模样吓得愣住了,慌忙脱开细线,将手伸进怀中去摸。但曾剑秋猛一抬手,那细剑嗖的一声飞回又发出,直射他的面门。
这一下不知道比曾剑秋使的时候要快上多少,就连一道白光都看不见了!
赵奇绝望地惨叫一声闭上眼,但飞剑忽然悬停在他面前,扯得那根细线嗡嗡作响。
而后他听到那已完全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怪物嘶哑又狂乱的声音:“啊……嗯……你是……四胜……”
赵奇猛地睁开眼,喉头格格作响——四胜……四胜……那是他的乳名……
“师……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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