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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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烟踪初唔(第2页)

“现在?”柳含烟轻轻摇头,动作幅度极小,斗笠边缘的水珠随之滚落,“你一无所有,命悬一线。等你…活过今晚,或者,拿到那批货里真正有意思的东西,”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沈墨轩,投向更远的、被雨幕笼罩的南城深处,那烟霭浅瞳里第一次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光,“我自会来找你取报酬。”她的话音里带着一种笃定,仿佛沈墨轩的挣扎与选择,早已在她的预料之中,成为她庞大棋局里必然落下的一子。

说罢,她不再停留。青布身影毫无征兆地向后一退,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瞬间便融入了灰蒙蒙的雨幕深处。那避水的诡异景象再次出现,密集的雨线在她身周自动滑开,留下一条短暂、干燥的轨迹,随即又被连绵的雨水吞没。几个呼吸间,那抹青影已渺然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沈墨轩,独自一人站在噼啪作响的油布篷子下。冰冷的雨水溅湿了他的裤脚,寒意顺着小腿往上爬。柳含烟最后的话语,尤其是那句“真正有意思的东西”,像一枚冰冷的钩子,悬在他动荡不安的心头。那批劣质药材里,还藏着什么?她真正想要的报酬,又是什么?

但此刻,这些疑问都被更迫切的危机压了下去。疤脸刘的火把,三爷冰冷的注视,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随时可能落下。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这摊棚,今夜就是活棺材!

沈墨轩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不再收拾任何东西,只一把抓起角落里那个磨得发亮的旧褡裢,胡乱将案板上仅剩的几枚铜钱和那柄用了多年、刀刃已磨得极薄却依旧锋利的切面小刀塞了进去。冰冷的刀柄入手,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触感,稍稍压下了心底翻腾的恐慌。

他最后扫了一眼这小小的、风雨飘摇的馄饨摊——歪斜的条凳,被踩得污迹斑斑的炉灶,白日里疤脸刘踢翻汤桶留下的狼藉水痕……这里曾是他安身立命、试图挣扎着活下去的方寸之地。而此刻,它已变成了催命的符咒。

深吸一口带着浓重水汽的冰冷空气,沈墨轩一矮身,毫不犹豫地钻出了油布篷子,将自己彻底投入滂沱的大雨之中。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浇透,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刺骨的寒意激得他浑身一颤。但他脚步没有丝毫停滞,反而更快,几乎是奔跑起来,溅起一路浑浊的水花,朝着城北的方向,朝着那唯一可能带来一丝转机的地方——赵元瑾的居所,埋头冲去。

冰冷的雨水像无数细小的鞭子抽打在脸上、身上,单薄的粗布衣衫瞬间湿透,紧贴着皮肤,带走本就微薄的热量。沈墨轩在青石板的街巷间埋头狂奔,每一步踏下都溅起浑浊的水花。他顾不得湿滑,顾不得喘息,褡裢紧紧贴在胸前,里面那柄薄刃小刀的硬物感成了此刻唯一的支撑。柳含烟的话语如同附骨之蛆,在耳边反复回响:疤脸刘的火把,三爷的阴影,沉船坞里的劣药……还有那句“真正有意思的东西”。

城北,静水巷。比起南城的喧嚣杂乱,这里显得格外清冷。雨幕中,高墙深院沉默矗立,只有檐角滴落的雨水敲打着青石,发出单调寂寥的回响。巷子尽头,一座并不张扬却透着肃穆之气的宅院静静伫立,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两个铁画银钩的大字——“退思”。这便是青州通判赵元瑾的居所。

沈墨轩冲到那两扇紧闭的黑漆大门前,急促的敲门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突兀。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水汽。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穿着整洁青衣、面皮白净的中年门房探出头来,看到门外如同落汤鸡般的沈墨轩,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找谁?”门房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淡。

“烦请通禀赵大人,”沈墨轩喘息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南城沈墨轩,有万分紧急之事求见!”

门房的目光在他湿透破旧的衣衫上扫过,那丝轻慢更明显了。“大人今日有客,吩咐了不见外客。有事明日去衙门递帖子吧。”说着就要关门。

“等等!”沈墨轩猛地抬手抵住门板,雨水顺着他抬起的手臂不断流下。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急迫:“事关地龙帮!事关人命!请务必通传,就说……就说白日里‘借势’之事,对方报复已在眼前,火烧眉睫!”

“借势”二字,沈墨轩咬得极重。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引起赵元瑾注意的切口。果然,门房听到这两个字,脸上那程式化的冷淡出现了一丝裂缝,眼中掠过一丝惊疑。他再次仔细打量了沈墨轩几眼,似

;乎在重新评估这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话语的分量。

门房脸上的轻慢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疑和凝重的审视。他深深看了沈墨轩一眼,那一眼仿佛要穿透他湿透的衣衫和脸上的雨水,直看到骨头里去。

“等着。”门房丢下两个字,声音依旧干涩,却没了之前的敷衍。他迅速将门缝拉得稍大些,侧身进去,随即“砰”的一声,黑漆大门再次紧紧合拢,将沈墨轩隔绝在冰冷的雨幕之中。

时间在哗哗的雨声中变得异常粘稠漫长。每一滴雨水砸在身上的冰冷触感都无比清晰,巷子里死寂一片,只有雨声在回荡。沈墨轩背靠着湿冷的门板,寒气透过薄薄的衣衫直往骨头缝里钻。他紧紧抱着胸前的褡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柄薄刃小刀的轮廓硌在掌心,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支撑感。柳含烟的话语、疤脸刘狰狞的脸、三爷模糊而庞大的阴影,还有那沉船坞里不知名的“东西”,在他脑海中疯狂交织、冲撞,几乎要将他的神经撕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盏茶,也许有一个时辰那么漫长。身后的门轴再次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门开了,依旧是那个青衣门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侧身让开通道,简短地说:“大人让你进去。跟我来。”

悬在喉咙口的心并未完全落下,反而因这“进去”二字跳得更快。沈墨轩深吸一口带着浓重湿气的冰冷空气,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将喧嚣的雨声隔绝在外。宅内是另一种寂静,空旷的回廊,整齐的青石板地面被雨水洗刷得发亮,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属于官邸特有的、疏离而肃穆的气息。

门房引着他,脚步无声地穿过几重院落。雨丝在廊檐外织成细密的帘子,庭院里栽种的花木在雨水中显得格外青翠,却透着一股子寂寥。最终,他们在一处僻静的小院前停下。院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

“大人就在里面,自己进去吧。”门房说完,便垂手侍立在廊下阴影里,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

沈墨轩定了定神,伸手推开虚掩的院门。

院内格局雅致,一座小小的八角石亭立在中央,四周是几竿被雨水洗得翠绿的修竹。亭中石桌上,摆着一副棋盘,黑白二子纠缠,显然是一局未了的残局。赵元瑾并未穿着官服,只一身家常的素色直裰,背对着院门,正凭栏望着亭外如织的雨帘,身姿挺拔如松。他身旁侍立着一个身材精悍的汉子,约莫三十许,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劲装,抱着双臂,眼神锐利如鹰隼,从沈墨轩踏入院门的那一刻起,那目光就如实质般钉在了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评估,仿佛在掂量一件兵器的分量。此人气息沉凝,如同一把收入鞘中的利刃,虽未显露锋芒,却隐隐透出久经沙场的血腥气。

沈墨轩心头一凛。这护卫,绝非寻常家丁。

“大人。”沈墨轩停在亭外石阶下,对着赵元瑾的背影躬身行礼。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衣角不断滴落,在脚下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赵元瑾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在亭檐投下的阴影里显得愈发清隽,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地落在沈墨轩身上,扫过他湿透狼狈的模样。

“借了我的名头,惹下的麻烦,看来不小?”赵元瑾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如同山雨欲来前沉闷的空气。他并未让沈墨轩进亭避雨,任由他站在阶下的雨地里。

沈墨轩只觉得那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直刺心底。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压下翻腾的心绪,沉声道:“小人莽撞,给大人惹麻烦了。但今日之事,已非小人一己之私仇。”他抬起头,迎着赵元瑾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疤脸刘栽赃不成,恼羞成怒,今夜或明夜,便要纵火焚烧小人的摊棚!此其一。”

赵元瑾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神依旧沉静,示意他继续说。

“其二,”沈墨轩的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小人意外得知,疤脸刘在城南老码头西岸,废弃漕仓旁的破船坞里,藏匿了一批来路不正的药材!劣质霉烂,却假冒济世堂的封箱,意图投入市集,牟取暴利,草菅人命!”他紧紧盯着赵元瑾的眼睛,“而这批药材背后,真正的主使者,是地龙帮的三爷!疤脸刘所为,皆受其指使!如今小人坏了疤脸刘的事,等同于打了三爷的脸,那纵火之祸,恐怕只是开端!”

“三爷”二字出口,亭子里那抱臂而立的精悍护卫,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淬了火的刀锋,瞬间锁定了沈墨轩。连一直平静无波的赵元瑾,眉峰也终于蹙起,那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凝重、如同寒潭深水被投入巨石的波澜。显然,这个名字,代表着足以让这位通判大人都感到棘手的分量。

亭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亭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赵元瑾的目光如同无形的秤砣,沉沉压在沈墨轩身上,似乎要称量出他话语里每一个字的真假与分量。那精悍护卫的目光更是锐利得如同实质的刀锋,刮得沈墨轩脸颊生疼。

良久

;,赵元瑾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消息来源?”

沈墨轩心头一紧。柳含烟那张掩在斗笠下的、烟霭笼罩的脸瞬间闪过脑海。他不能提她,至少现在绝不能。

“一个…游走于南城阴影里的人。”沈墨轩斟酌着词句,避开了柳含烟的名字和特征,“消息突兀,但事关重大,小人不敢不报,亦不敢不察!大人若不信,可派人随小人前往船坞一探!若情报有假,小人甘受任何惩处!”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赵元瑾没有立刻回应。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亭外连绵的雨幕,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冰冷的石栏。雨点击打在竹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得亭内一片死寂。

终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身旁的精悍护卫身上:“雷烈。”

“属下在!”那精悍护卫雷烈抱拳应声,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干脆利落。

“你亲自带两个人,”赵元瑾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跟着他去船坞。只看,不动。查明货物真假、位置、守卫情况。若有变,即刻撤回,不可纠缠。”他顿了顿,目光如电般射向沈墨轩,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若情报属实,那些劣药便是铁证。若为虚…沈墨轩,你该知道后果。”

那“后果”二字,平淡无奇,却让沈墨轩脊背瞬间窜过一股寒意。他用力点头:“小人明白!”

“去吧。”赵元瑾挥了挥手,重新转回身,只留下一个凝望雨幕的背影,仿佛刚才那番决定,不过是指派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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