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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拜将点兵各怀机杼(第1页)

晨光熹微,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江陵城。

曹彬立于节度使衙署的后院中,一身利落的短打衣衫,手中一柄寻常的铁剑正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嗖嗖”声。他的剑法谈不上多么精妙绝伦,却沉稳扎实,每一式都力求劲力通透,与其说是练武,不如说是在用这种方式沉淀心神,梳理着脑海中纷繁的思绪。

自那日枢密院偏殿受命,已过去半月。这半月间,他并未沉浸在升迁的喜悦中,而是以一种近乎苛刻的效率,投入到伐蜀之战的准备工作中。宁江军节度使的旌节印信已至,但这并非虚衔,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他深知,赵匡胤将东路重任交予他,是莫大的信任,也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他曹彬便是新朝无可争议的擎天之柱;赌输了,不仅身败名裂,更可能葬送数万将士性命,甚至影响天下一统的大局。

“呼——”他缓缓收势,将铁剑归于鞘中,额角已见微汗。初春的寒意被驱散,体内气血通畅。

“太保,各位将军已在节堂等候。”亲兵都尉张诚的声音在院门处响起。他伤势已大致痊愈,虽行走间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但精神矍铄,目光锐利如昔。作为曹彬在晋州生死与共的袍泽,他如今被曹彬委以重任,协助整训亲军,参赞军务。

曹彬接过侍从递上的布巾擦了擦汗,换上那身象征着他新身份的紫色节度使常服,语气平静:“走吧,莫让诸位久等。”

节堂之内,气氛庄重而略显肃杀。十余名已被选定随征东路的将领肃立两旁,其中有在晋州血战中表现出色的旧部,也有从禁军及附近藩镇中遴选出来的悍将。他们目光灼灼,都聚焦在从屏风后转出的曹彬身上。

曹彬步履沉稳地走向主位,目光缓缓扫过堂下诸将。这些面孔,有的熟悉,有的陌生,但此刻,他们的命运已与自己紧密相连。

“诸位,”曹彬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王上委我等以东路军重任,剑指西蜀,此乃廓清寰宇、一统江山之关键一役。今日召诸位前来,非为虚礼,而是要定下我东路军此番出征的‘魂’与‘骨’。”

他停顿了一下,让众人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何为‘魂’?”曹斌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军之魂,在于‘仁’,在于‘纪’!我等入蜀,非为劫掠之寇,乃为平定之师,是为收取民心,为将来长治久安!自即日起,凡我东路军将士,无论官职高低,出身何处,皆需严守三条铁律!”

他目光如电,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一、克城之日,不得焚掠吏民!

二、不得挖掘坟墓,毁坏桑稼!

三、不得欺凌降卒,擅杀俘虏!”

每念出一条,堂下将领的神色便凝重一分。这些军纪,在五代乱世以来,几近空文。骄兵悍将,破城后劫掠享乐,几成惯例。

曹彬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道:“此三条,乃底线,亦是高压线!触之者,立斩不赦!绝无姑息!我曹彬在此立誓,自本帅以下,若有违者,皆同此令!诸位可愿与本帅共守此约,共铸一支真正王者之师、仁义之师?”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带着审视,也带着期许。

短暂的沉默后,张诚第一个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末将张诚,愿遵太保号令,严守军纪,至死不渝!”

“末将愿往!”

“末将遵令!”

……

有了带头的,其余将领纷纷躬身应诺,声音由起初的参差逐渐变得整齐划一,汇聚成一股坚定的力量。他们或许心中仍有疑虑,或许对严苛的军纪感到束缚,但曹彬在晋州树立的威信,以及此刻展现出的决绝态度,让他们明白,这不是商议,而是必须执行的军令。

“好!”曹彬颔首,语气稍缓,“魂已立,再言其‘骨’。我军之骨,在于‘精’与‘专’。蜀道艰险,贵在奇袭,兵贵精不贵多。水军,需熟悉川江水文,操舟技艺娴熟者;步军,需能负重跋涉,耐苦战,擅山地攀援者;马军,需精于斥候探路,善于险地驰骋者。各部即日起,依此标准,严格遴选,淘汰老弱,补充精锐。所需器械、舟船、粮秣,我已行文枢密院、三司,不日即可调拨。诸位各司其职,务必在半月之内,完成整编操练,使全军如臂使指,运转如一!”

他随后又详细部署了人员分工、训练重点以及后勤保障等具体事宜,条理清晰,考虑周详。众将领命,心中对这位新任主帅的雷厉风行和缜密心思,更多了几分敬畏。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凤州,气氛却截然不同。

北路军行营都部署王全斌的帅帐之内,一股粗犷甚至略带血腥的气息弥漫开来。王全斌端坐虎皮大椅之上,他年约五旬,身材魁梧,面色黝红,一部虬髯更添威猛。他麾下聚集的,多是跟随他久经沙场的旧部,以及一些以勇力闻名的悍将。

“娘的,曹彬那小子,不过是守了个晋州,走了狗屎运,竟爬到节度使的位置,跟老子平起平坐了!”王全

;斌灌了一口烈酒,将酒碗重重顿在案上,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牢骚。他对曹彬受赵匡胤单独召见,并被赋予独立指挥东路军的待遇,心中颇有不平。

一名心腹将领笑道:“大帅何须介怀?那曹彬不过是侥幸,靠着几分小聪明和运气罢了。此番伐蜀,真刀真枪破关夺寨,还得看咱们北路军!看他那东路,尽是水路,能有什么作为?最终克成都、擒孟昶的大功,必是大帅的!”

另一员满脸横肉的将领嚷道:“大帅,弟兄们可都憋着劲呢!听说蜀中富得流油,美女如云。等破了剑门,进了成都,可得让弟兄们好好快活快活!这鸟不拉屎的凤州,早待腻了!”

帐内顿时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充满了对财富和享乐的渴望。

王全斌眼中也闪过一丝贪婪,但他毕竟是一军主帅,尚存几分理智,摆了摆手:“好了!功劳、财货,自然少不了弟兄们的!但眼下,首要之事是给老子把剑门关啃下来!那地方险得很,孟昶那龟儿子肯定派了重兵把守。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好好操练儿郎们!攻城器械都给老子备足了!到时候,谁要是怂了,腿软了,别怪老子军法无情!”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告诉儿郎们,破蜀之后,三日不封刀……嗯,具体再看。总之,打下了地盘,少不了他们的好处!都给老子玩命打!”

“谨遵大帅将令!”众将轰然应诺,士气看似高昂,却弥漫着一股骄悍嗜杀之气。与曹彬军营中强调的“仁纪”相比,这里的基调是“勇力”与“利诱”。

王全斌的练兵方式也简单粗暴。校场之上,他着重演练的是密集阵型的强攻、蚁附登城以及各种攻坚器械的使用。对于军纪,他虽也提及不得扰民,但语气远不如曹彬那般严厉,更多是强调“勇往直前,畏缩者斩”。北路军士卒大多骄纵,对即将到来的战事,充满了对征服和掠夺的期待,而非对使命和责任的理解。

而在江陵,曹彬的准备工作则细致入微。他亲自前往水寨,检阅战船,询问水手对长江上游水情的了解,甚至亲自登船体验,对船只的改进提出了具体要求——要求船体更坚固以应对可能的礁石险滩,要求多备橹桨以适应不同水流。

他还特意召见了军中斥候首领以及熟悉巴蜀地理的向导,详细询问从归州至夔州,乃至深入蜀地的山川险隘、小道捷径、气候物产。他让人制作了详细的沙盘,将了解到的信息一一标注其上,与脑中系统提供的正史地图相互印证。

“夔州锁江浮桥,乃第一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屏障。”曹彬指着沙盘上夔州的位置,对张诚及几名核心将领说道,“蜀军经营多年,必有倚仗。强攻损失太大,需以智取。火攻或是上策,但如何接近,如何确保火势蔓延,需有万全准备。”

他下令秘密搜集火油、引火之物,并挑选善于潜泳、胆大心细的士卒,组成一支特殊的“水鬼”队,由张诚亲自督导训练,专司破坏水下铁锁等任务。

对于步骑,他则强调山地行军、丛林作战的训练,要求士卒负重越野,练习在复杂地形下的协同与突击。

这一日,曹彬在校场观看新编练的强弩手演习。箭矢呼啸,大部分命中靶心。曹彬却微微皱眉,对负责训练的将领道:“准头尚可,然射速仍慢。蜀军若据险而守,我军仰攻,弩箭压制至关重要。需再练,力求在敌军露头放箭的瞬间,便能以更密集的箭雨还击。可分组轮射,保持箭矢不绝。”

那将领凛然受教。

傍晚,曹彬回到衙署,在灯下仔细审阅各营报送上来的遴选名册和物资清单。张诚陪在一旁,禀报道:“太保,按您的意思,淘汰的老弱已妥善安置,发放钱粮遣返。新补入的精锐,士气颇高。只是……末将听闻,北路军那边,王全斌大帅放出话来,破蜀之后要纵兵……劫掠。”他声音压低,带着担忧。

曹彬放下手中的名册,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西方沉沉的暮色,语气平静却坚定:“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东路军人蜀,是为平定,非为破坏。王帅如何,非我等所能置喙。我等只需牢记王上嘱托,恪守本心,行王道之师。日后功过,天下自有公论,史笔如铁。”

他转回头,看着张诚:“告诉将士们,我军所获,乃克定之功,朝廷封赏,光明正大,远胜劫掠之微利,且无后患。更重要的,是赢得蜀中民心,为我大汉长治久安奠基。此乃大义,亦是我等军人之荣耀!”

张诚闻言,心中豁然开朗,重重抱拳:“末将明白!”

夜色渐深,江陵城渐渐安静下来。唯有军营中,还传来阵阵操练的号令声,以及节度使衙署内,那盏长明的灯火。

曹彬知道,他与王全斌,这两支风格迥异的军队,即将如同两股性质不同的洪流,共同冲向巴蜀之地。而最终,时间与实践,将会证明哪一种力量,才能真正征服那片土地,赢得那场战争,乃至……影响这个时代的未来。他的东路大军,已初具“魂骨”,只待一声令下,便可溯江西指,破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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