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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延的指节叩在案几上,节奏沉稳如鼓点。案上摊着赵二从废弃窑厂带回的密信,墨迹未干的字里行间,全是秦军暗线的布防图。
“嬴华倒是舍得下本钱。”他指尖点过“城西粮仓”四个字,抬眼看向史厌,“那边的守卫换了多少?”
史厌躬身递上名册:“回陛下,按您的吩咐,三百亲卫已混进去八成,都是从特种营里挑的好手,个个能以一当十。”
“不够。”姬延摇头,从箭筒里抽出一支三棱箭,箭尖在图上划出道寒光,“粮仓地下埋着炸药——嬴华想借祭祀九鼎的由头,炸了粮库断咱们的后路。”
史厌脸色骤变:“那得再加人手!”
“不用。”姬延将箭拍在案上,“让亲卫把炸药换成烟火,再在粮仓顶上铺层干柴。嬴华想玩阴的,咱们就陪他演场戏。”
正说着,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二浑身是血地撞进来,手里攥着半片染血的甲胄:“陛下!西北密营遇袭!对方用的是秦军的破甲箭,兄弟们……折了十几个!”
姬延猛地起身,腰间佩剑“呛啷”出鞘:“多少人?”
“看不清,都蒙着脸,身手狠得像狼!”赵二抹了把脸上的血,“带头的用一柄短匕,招式邪门得很,老三的喉咙就是被他划开的!”
姬延没再问话,转身就往外冲。史厌追上去递过他的软甲:“陛下,披甲!”
“来不及。”姬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人已消失在廊下。
密营在洛阳城外的山谷里,是姬延暗中训练亲卫的地方。此刻营地里火光冲天,喊杀声混着兵刃碰撞的脆响,在山谷里撞出回声。姬延翻身跃上战马,缰绳一紧,马蹄卷起的尘土溅在他脸上,却没眨一下眼——前世在边境反恐时,比这凶险十倍的场面他都见过。
离营寨还有百丈远,一支冷箭突然从树后射来,直指他心口。姬延身子猛地一偏,箭擦着肋骨飞过,带起一串血珠。他反手抽出腰间短弩,对着箭来的方向扣动扳机,“咻”的一声,树后传来闷哼。
“有点意思。”姬延低笑一声,催马冲进营寨。
营里已是一片混战。蒙面人身手极快,尤其擅长近身缠斗,亲卫们虽勇,却被对方刁钻的招式逼得连连后退。姬延一眼就盯上了那个用短匕的领头人——此人步法轻盈,匕首划过的角度总能避开亲卫的甲胄缝隙,显然是个精通人体弱点的高手。
“你的对手是我。”姬延翻身下马,佩剑直指对方咽喉。
那人猛地转身,匕首带起一道寒光扫向他手腕。姬延手腕一翻,剑脊磕在匕首上,借力旋身,膝盖狠狠顶向对方小腹。蒙面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秦军的‘影卫’?”姬延认出对方招式里的秦军路数,剑峰更冷,“嬴华派你们来送葬?”
蒙面人不答话,匕首突然脱手,化作一道黑影直扑姬延面门。就在这瞬间,姬延突然矮身,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对方持匕的手腕,左手手肘顺势撞向他的肋骨——这是特种兵近身格斗的必杀技,专破这种花里胡哨的暗器。
“咔嚓”一声脆响,蒙面人手腕被卸,痛得闷哼出声。姬延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膝盖顶住他的后心,剑刃已经架在脖子上:“说,粮仓的炸药什么时候引爆?”
蒙面人梗着脖子不吭声,嘴角却溢出鲜血——竟是想咬舌自尽。姬延早有防备,左手快如闪电地捏住他的下巴,指腹发力,硬生生将他的嘴撬开。
“想死?没那么容易。”姬延眼神冰寒,“把他拖下去,用‘牵机’。”
“牵机”是他改良的刑具,专用来对付硬骨头——不是折磨肉体,而是用特制的香料混合迷药,让人生不如死却断不了气。蒙面人听到这两个字,浑身剧烈一颤,眼里终于露出恐惧。
就在这时,西南角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姬延回头,见赵二正拎着个蒙面人的脑袋冲过来:“陛下!抓到个活的,招了!说亥时三刻炸粮仓!”
姬延剑眉一挑:“比我算的早了一个时辰。”他踢了脚脚下的蒙面人,“看来嬴华急着收网。”
清理战场时,史厌捂着胳膊走过来,袖子上全是血:“陛下,兄弟们伤亡不小,得赶紧撤。”
“撤?”姬延冷笑,用剑挑起一面秦军的令牌,“既然来了,就别想走。赵二,带五十人去粮仓,把烟火换成真炸药——记住,引线留长点。”
赵二眼睛一亮:“陛下是想……”
“送他们个回礼。”姬延擦拭着剑上的血,“告诉嬴华,周室的土地,不是谁都能撒野的。”
夜幕降临时,粮仓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姬延站在密营的了望塔上,看着那片火光,手里把玩着从蒙面人身上搜出的玉佩——上面刻着个“华”字,正是嬴华的私物。
“陛下,”史厌递上一碗酒,“蒙面人招了,嬴华藏在邙山的山洞里,身边只有二十个影卫。”
姬延仰头饮尽酒,将空碗往塔下一扔:“备马。”
;“陛下要亲自去?”史厌一惊,“太危险了!”
“危险?”姬延笑了,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我这辈子,就喜欢危险的事。”他拍了拍史厌的肩膀,“看好家,等我带嬴华的人头回来下酒。”
赵二已经牵着马等在塔下,见姬延下来,咧嘴笑道:“陛下,影卫的马术都是花架子,咱们准能追上!”
姬延翻身上马,月光落在他带血的战袍上,像镀了层银霜。他回头看了眼仍在燃烧的粮仓方向,低声道:“告诉兄弟们,今晚的血,明天加倍讨回来。”
马蹄声渐远,史厌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对身边的亲卫说:“拿我的甲来——跟陛下一起去。”
亲卫一愣:“您胳膊受了伤……”
“陛下都敢单刀赴会,我这点伤算什么?”史厌扯掉染血的袖子,露出渗血的伤口,眼里却燃着兴奋的光,“走,让秦军看看,周室的老骨头,还没锈透!”
夜色里,一行黑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密营的火光渐渐熄灭,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不是结束——真正的厮杀,才刚刚开始。姬延的剑上还滴着血,却已在盘算着下一步的棋:嬴华想炸粮仓,他就先端了对方的老巢;秦军想玩阴的,他就用更狠的招数奉还。
毕竟,特种兵王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退缩”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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