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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川雅集在凌云(凌风)那一首石破天惊、足以传世的《凉州词》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与心灵冲击中,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随后,这场盛会便在众人意犹未尽、持续不断的低声议论,以及对那位神秘“北海凌风”其出身、来历与真实意图的深深好奇与猜测中,缓缓落下了帷幕。
散会之时,已是夕阳西下,暮色四合,天边渲染开一片瑰丽的橘红。
荀彧步履从容沉稳地穿过渐渐稀疏的人群,来到正准备离去的凌云面前,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温润如玉而又诚挚无比的笑容,郑重地拱手邀请道:“凌兄大才,今日雅集之上,一番立足边塞、情理兼备的高论,已令人耳目一新,其后一首《凉州词》,更是堪称绝响,道尽征人悲欢,令彧等颍川同好,皆感受益匪浅,思之良久。”
“若凌兄不嫌彧等冒昧唐突,可否屈尊移步至寒舍附近一处分外清静的别院,略备薄酒小菜,我等得以避开喧嚣,小酌几杯,以便能继续向凌兄请教塞外风物、天下时局?”
凌云心中顿时一动,清晰地意识到,这绝非普通的客套寒暄,而是接触颍川士人核心圈层、进行更深层次交流的绝佳机会,自然不容错过。
他当即面露欣然之色,含笑应允,姿态既不显急切,又充分表达了尊重:“文若兄实在太过谦了,如此盛情相邀,乘风幸何如之?只怕才疏学浅,有负诸位雅望。既蒙不弃,敢不从命?”
于是,凌云便示意李进(李锦)紧随其后,自己则随着荀彧,穿行过荀氏主庄园内依旧三三两两聚谈的士子人群,离开了那尚残留着喧闹与文墨气息的主会场,向着庄园更深处一处更为清幽僻静、显然是专供密谈或休憩的别院行去。
此处果然别有洞天,但见修竹掩映,随风婆娑作响,一道清澈的溪流蜿蜒环绕,发出潺潺水声,环境极为雅致脱俗,仿佛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步入别院那间陈设古朴却不失格调的厅堂之内,只见方才在雅集上曾引人注目的几人赫然已在座:
面容敦厚、眼神内敛沉稳的荀攸(公达),神情严肃、坐姿一丝不苟的陈群(长文),眼神灵动跳跃、嘴角总似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戏志才,以及那个看似慵懒随意斜倚着、实则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年轻郭嘉(奉孝)。显然,这是一次经过筛选的、小范围的、更具私密性与实质意义的内部聚会。
见到凌云在荀彧陪同下进来,在座几人皆礼貌地起身相迎。
荀攸作为在场辈分最高者(虽年纪与荀彧相仿,但辈分确高),代表众人开口,语气平和而带着真诚的欣赏:“凌风兄,请上座。方才雅集之上,兄台之风采见识,尤其是那首足以传唱千古的《凉州词》,确实令人心折不已。此番冒昧相邀,仓促之间,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凌风兄海涵,勿要见怪。”
“公达兄言重了,诸位皆是颍川俊杰,人中龙凤,能得诸位垂青相邀,是乘风莫大的缘分与荣幸,何来冒昧与见怪之说?”
凌云从容不迫地在主客之位落座,言辞谦逊而得体。李进则如同最忠诚的影子,默然无声地侍立在其身后不远处,目光看似低垂,实则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警惕而不失礼节地留意着厅内外的任何细微动静与环境。
很快,便有身着素雅衣裙的侍女悄无声息地奉上醇香清冽的美酒与几样精致却不铺张的佐酒小菜。
几人先是依照士人交往的礼节,客套寒暄了几句,话题涉及南北风土人情的差异、某些经学典籍的疑难解读,气氛轻松而融洽。
然而,这种表面的闲适并未持续太久,话题便在戏志才有意无意的、看似随性的引导下,逐渐转向了更加宏阔、深刻,同时也更加敏感而危险的领域——天下大势与国运走向。
戏志才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凌云身上,实则带着锐利的探究,语气轻松地问道:“凌风兄自称游学四方,足迹遍布大江南北,可谓见识广博,非我等困守书斋之人可比。
以兄台游历所见所闻,结合兄台之卓识,如何看待如今我大汉之局势?外有羌胡、鲜卑等族屡屡扰边,劫掠不止;内有流民失所,饥荒频仍,哀鸿遍野;朝中……嗯,诸位公卿亦似乎各有盘算,心思难测。这天下,将来究竟会走向何方?是能力挽狂澜,重振雄风,还是……”
此言一出,厅内原本轻松的氛围顿时为之一凝,变得安静下来。荀彧、荀攸、陈群皆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沉静而专注地看向凌云,显然对此话题极为关切。
连那一旁一直看似心不在焉、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精美瓷杯的郭嘉,也微微抬起了那总是带着几分倦怠的眼皮,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审视的光芒,紧紧锁定在凌云身上。
这是一个极其尖锐、敏感且暗藏风险的问题,直指帝国深层次的危机与未来可能的命运走向,绝非寻常士子敢轻易置喙,更遑论给出确定的答案。
凌云心知肚明,面对眼前这几位智力超群、对时局弊病早已洞若观火的顶尖
;人物,任何泛泛而谈、四平八稳的回答,都根本无法触动他们分毫,更别提赢得他们的重视甚至认同。
他必须抛出足够分量、足够震撼,甚至带有一定预见性的“真知灼见”,才能真正切入他们的思维深处,引起他们的深思,乃至……感到震撼。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先前那份轻松与谦和的神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严肃,仿佛肩负着千钧重担。
他目光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扫过在场每一张年轻却已然显露出不凡智慧的面孔,声音低沉而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且无法改变的客观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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