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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凌云因那“群芳谱”歪诗外传,尤其是最后补遗的“小乔仁心杏林暖,蔡琰焦尾诉清韶”两句,闹得满城风雨。
心中对蔡琰与小乔颇感歉疚,更不知该如何面对蔡琰那清冷中带着微嗔的态度。
三日后书院辨琴之约,他虽应下,却颇有些踌躇。
这日,凌云正在书房与荀攸、郭嘉议事毕,独自对着一卷兵书出神,实则心思早已飘到如何向蔡琰“请罪”之上。
正烦恼间,忽闻亲卫来报,言军师戏志才求见。
戏志才平日多在军营或处理情报机要,鲜少主动来内府书房。凌云虽觉意外,仍立刻宣入。
戏志才依旧是那副洒脱不羁的模样,青衫微敞,手中把玩着一枚古旧铜钱,进来后也不多礼,自行寻了张席坐下,笑嘻嘻道“主公可是在为蔡大家之事烦恼?”
凌云一怔,苦笑“志才也听说了那歪诗风波?”
“何止听说,”戏志才将铜钱往案上一弹,出清脆声响,“如今涿郡街头,连贩夫走卒都能哼两句‘杏林暖’、‘诉清韶’。主公这‘大作’,可是深入民心了。”
凌云扶额“莫要取笑。我正愁三日后去书院,该如何向蔡大家致歉。她性子高洁,最不喜这等轻浮传闻。”
戏志才却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主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蔡大家若真恼了,便不会邀主公三日后辨琴。”
“以她之才学性情,大可不理不睬,或一封书信严词斥责,何必多此一举?邀君辨琴,实乃给君台阶,亦是她自己……心中有念。”
此言一出,凌云微微动容“志才是说……”
“在下近日因整理一些古籍,常去书院向蔡伯喈公请教,与蔡大家亦有数面之缘。”
戏志才慢悠悠道,“蔡大家看似清冷孤高,然每每有人提及主公边功、或论及主公所作诗文(自然是正经的那些),她虽不语,眸中常有光彩。
那日‘群芳谱’流言传入书院,蔡伯喈公摇头失笑,蔡大家当时面色微沉,却并未如外界所传那般动怒,只是淡淡说了句‘市井妄言’。
随后便收拾琴具,去了静室……在下恰巧路过,听得室内琴音初时紊乱,隐有嗔意,但不过半刻,便转为《流水》《高山》之调,清越平和,更胜往日。”
他看向凌云,笑道“琴为心音。蔡大家若真厌恶主公,琴音当凛冽如冰刃,岂会转而奏知音之曲?
她心中对主公,实有欣赏钦慕,只是囿于礼教声名,加之主公已有诸多妻室,她那般心性,断不肯自陈心意。
此次歪诗风波,虽令她羞恼,却也……未尝不是一个契机。”
凌云听得怔住。他知蔡琰才情高绝,与自己也算知音,但从未敢多想。如今被戏志才点破,心中波澜起伏。
戏志才又道“至于小乔姑娘,婚约早定,如今在医学院行善,仁心可见。她年纪尚小,面薄害羞,被百姓调侃‘杏林暖’,躲着主公也是常情。”
“然乔公对此事态度豁达,足见其家并不反对。主公既已纳其姊大乔,又早与小乔有婚约,迟迟不迎,反令佳人悬望,亦非妥当。”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主公,在下有一计,或可解此局,更成一段佳话。”
“计将安出?”
“主公何不……双喜临门?”戏志才眼中闪着促狭而睿智的光芒。
“既然小乔姑娘婚约早定,蔡大家心中亦有意,主公何不趁此机会,请德高望重者出面,一并迎娶二女?”
“一则全了小乔名分,不负乔公美意;二则予蔡大家应有之礼遇尊荣,不负才女芳心;三则,也可借此良机,将那‘群芳谱’的戏言,化作实实在在的良缘美谈。”
“百姓只会道主公风流而不下流,率真而重情,反成一桩雅事。”
凌云愕然“这……志才,此事岂可儿戏?蔡大家心高气傲,岂肯与人同嫁?更何况是如此……如此……”
“如此‘一箭双雕’?”戏志才接话,哈哈一笑,“主公放心,此事关键,不在主公,而在蔡伯喈公。”
“蔡公?”
“正是。”戏志才胸有成竹,“蔡公乃主公恩师,对主公知之甚深,爱重非凡。他爱女如命,更知女儿才情心性,寻常男子难入其眼。”
“主公既是他的得意弟子,文武双全,名动天下,更与蔡大家有知音之谊。蔡公心中,怕早视主公为佳婿之选,只是碍于主公妻室已多,且蔡大家自己矜持,故未明言。”
”如今歪诗风波,虽看似唐突,却也将这层窗户纸捅破。若由我这外人,在蔡公面前以弟子之谊为基,陈说利害,剖析蔡大家心事,再提议两全其美之法……。”
“以蔡公之通达,以及对主公这位高徒之赏识与期许,未必不会应允。”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衫,正色道“主公若信得过在下,此事便交由在下操办。在下这就去拜访蔡伯喈公,陈说此议。”
“至于乔公那边,更为简单,本有婚约,只需择定吉期,一并操办即可。如此,主公可免左右为难,二女也得其所归,岂不美哉?”
凌云尚在犹豫,戏志才已拱手道“主公不必即刻答复。且容在下先去与蔡公一谈,探探口风。若事有可为,再议不迟。”
“总之,断不会让主公难做,亦不会委屈了蔡大家与小乔姑娘。”说罢,不待凌云回应,便潇洒转身而去,行动之快,让凌云拦阻不及。
凌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绪复杂。此事太过突然,但细想戏志才之言,似乎……确有几分道理?
只是,蔡琰那般明月清辉般的女子,当真愿意吗?而自己以弟子身份求娶恩师之女,其中分寸又该如何把握?
却说戏志才离了州牧府,径直前往幽州书院蔡邕居所。蔡邕正在书房校勘古籍,见戏志才来访,颇觉意外,但仍热情接待。
寒暄过后,戏志才屏退左右,开门见山“伯喈公,晚辈今日冒昧来访,实为令嫒昭姬(蔡琰字昭姬)之事,亦为您的弟子凌使君之事。”
蔡邕闻言,放下手中书卷,抚须叹道“可是为那‘群芳谱’流言?市井妄传,不足为信。昭姬虽有不悦,亦知云儿(指凌云)非轻浮之人。”
语气中自然流露出对弟子的回护。
戏志才敏锐地捕捉到“云儿”这个亲昵称呼,心中更有底了,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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