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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为啥扯到我身上啊!?还特意强调!”佩琪一下子红了脸,急忙辩解,“没错,我是没尼禄小姐那么大!可、可这有什么关系嘛!”
“所、所以到底啥东西很大啊!?”尼禄被她们说得更糊涂了,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就在这时,桌子被猛地拉开的声音“吱呀”一声响起,众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
露西端坐在原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边缘,忽然察觉到身旁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玛莉亚竟毫无征兆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刮痕。她不由得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对方那双盛满惊惶的眼眸里。
玛莉亚?她下意识地轻唤出声,尾音还没消散在空气中,就被对方带着哭腔的话语截断。
不好意思,我出去下。话音未落,玛莉亚已经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转过身,裙摆扫过桌沿的青瓷茶杯,留下一串慌乱的脚步声,匆匆跑出了房间。
露西望着那扇被猛地带合的木门,眉头微微蹙起。玛莉亚……她方才转身的瞬间,眼角那抹晶莹的水光,难道是哭了?
这念头刚闪过,朱莉、索菲与佩琪便几乎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焦急,二话不说便提着裙摆追了出去,裙摆与地面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去看看。尼禄低沉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说着也缓缓站起身,腰间的佩剑随着动作轻晃,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穿过回廊时,晚风正卷着庭院里的桂花香扑面而来。尼禄很快就在中庭找到了她们四个——此时太阳已沉至西边的山坳,最后一缕余晖给云层镀上金边,而清冷的月光早已悄然爬上飞檐,将中庭的石板路照得泛着青白。玛莉亚正被朱莉三人紧紧圈在中间,四个身影在月光下缩成一团,少女压抑的呜咽声像被揉碎的银线,断断续续从人缝里钻出来,听得人心头发紧。尼禄的脚步顿住了,默默地站在月桂树的阴影里,没有再上前。
皇帝他……父亲他……真的会救我吗……玛莉亚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混着哽咽几乎不成调,“他爱过我这个小妾生的女儿吗……?母亲的命……能有一丝回报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裹着化不开的委屈与绝望。
朱莉等人把玛莉亚抱得更紧了,索菲轻轻拍着她颤抖的后背,佩琪则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擦拭她脸颊的泪痕。
没关系的,玛莉亚小姐。朱莉的声音温柔得像春日里融化的溪水,仿佛能穿透所有阴霾直抵灵魂深处,“我不会说让你安心这种空泛的话,知道那骗不了你。但真的没关系,你有我们三个,我们会拼尽全力保护你。”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决绝,“我们早就舍弃了家族的名号,从决定追随你的那天起,就打算永远跟你在一起,无论前路是坦途还是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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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像一股暖流淌过玛莉亚冰封的心田,她缓缓抬起头,泪水仍在眼眶里打着转,像盛满了星光的琉璃盏,可她死死咬着下唇,拼命不让那滚烫的液体落下来。
“是啊,玛莉亚小姐从来都不会孤单的。”露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不知何时也走到了中庭,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眸子温柔又坚定,“所以别再哭了、别再哭了……”她伸出手,轻轻覆在玛莉亚冰凉的手背上。
可玛莉亚紧绷
;的神经终究还是断了。眼泪像突然决堤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她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恐惧、悲伤与无助,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就在这时,尼禄身旁忽然多了个纤细的身影。舒雅眨了眨那双清澈的杏眼,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她凑近尼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她是不是……想起母亲了?”
尼禄望着那团紧紧依偎的身影,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或许吧。”
不管平日里如何故作坚强,语气里带着怎样的倔强,玛莉亚终究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她努力想撑起一片天,可心里的痛苦和孤独像不断堆积的冰雪,终究还是压得她喘不过气。现在,她只能把脸埋在朱莉的肩窝,拼命憋着哭声,想把那些汹涌的情绪都藏回心底最深处。
当玛莉亚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露西的掌心时,关于母亲的回忆突然像涨潮的海水般涌来——母亲在暖炉边为她缝制新袄时温柔的笑,冬夜里把她冻僵的小手揣进怀里时温暖的拥抱,还有临终前摸着她头发说“要好好活下去”时微弱的气息……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不断闪现,或许就是这些带着温度的回忆,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片刻。
但玛莉亚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一切。舒雅看着紧紧相拥的四人,又转头望向身旁的尼禄,轻声说:“你看,玛莉亚没事的。”
“嗯。”尼禄和露西都纷纷点头,眼底的担忧渐渐被欣慰取代。
原来只要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手,那份支持就能成为穿越黑暗的力量。玛莉亚在朋友们的怀抱里,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关心与支持,这力量像黑夜里骤然亮起的灯盏,一点点驱散她心头的迷雾,照亮她脚下前行的路。
有这三个伙伴在,玛莉亚肯定能撑过去的。尼禄在心里默默想着,转身朝回廊走去。
舒雅,明天早上……能陪我一起修炼吗?走到月亮门时,尼禄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舒雅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行啊,不过……为啥突然想起来修炼了?舒雅快步跟上他,歪着头问道,月光在她发梢跳跃,像撒了把碎银。
因为我太懊悔了。尼禄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今天在大殿上,我被那三个人彻底打败了。这不仅是武艺上的输,更说明我的意志,输给了那些真正仰慕玛莉亚、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燃起一丝火焰:“可我绝不会放弃。”
“我的目标是守护这座城,守护城里的人,要是我现在就认输,那就等于已经失败了。”尼禄抬起头,望着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眼神无比坚定,“我必须变强,变得足够强。”
舒雅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感受到他话语里那份不容动摇的决心,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嗯!那咱们就一起变强!”
谢了,舒雅。尼禄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尼禄,那个,我……舒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点羞涩的笑:“没、没事。”
“那……咱们就一起努力吧!”她仰起脸,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光。
嗯。尼禄重重应了一声,两人并肩走在月光下的回廊里,脚步声被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天,就在这样交织着泪水与决心的静谧中,悄然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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