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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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第1页）

122今年的六月和以往不同，连绵的小雨不断，直到高考那天，空气依旧是湿漉漉的。几个星期前，和父亲打完最后一通电话，他们便断了联系。直到今天，起床铃把她从噩梦中惊醒，望见黑魆魆的天花板，耳边响起雨打窗户的哗哗声，眨了眨眼睛。郝汐茜从床上弹起来，迅速穿好衣服又来到沉离的床铺使劲拍了拍，“起床啦，今天高考，快，不然来不及了。”沉离掀开窗帘，灰蒙蒙的天空下，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她呆呆望了许久。赵栀伶洗漱完见她还是呆坐着，不由得担心，“小离，你没事吧。”沉离回过神，笑了笑，“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会有太阳吗？”赵栀伶不可置否，“别管什么天气了，考完就可以了。”郝汐茜从厕所探出头来，嘴角还沾着泡沫，“你们一个个的还真是悠闲，我都紧张死了，刚刚牙刷差点掉坑里去了。”这话逗得两人噗嗤一笑，沉离暗暗叹了口气，也赶紧起床收拾去了。准备好考场要用的工具，吃完饭叁人就各自奔赴考场。沉离撑着伞同他们挥手，郝汐茜对她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随即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了雨幕中。雨滴击打着伞面，砰砰作响，以至于身后站了个人沉离也没发现。直到肩膀一重，她余光先是瞥见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往上看，沉嘉禾垂眸嘴角噙着笑意，“紧张吗？姐姐。”沉离莞尔，眼角一弯，“本来不紧张，你一说就不一定了。”沉嘉禾低下头，露出毛茸茸的发顶，“那姐姐打我吧，怪我多嘴。”这哪是挨打的模样，沉离揉了揉他的头发，笑了笑，“真是个呆子。”沉嘉禾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他眨巴眼，“姐姐，高考加油。”沉离伞偏了偏，走进他那把黑伞下，轻轻抱了抱他，“你也是。”一群穿着同样校服的少年，踩过湿漉漉的地面，为了同一个目标，奔赴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或许，至少在这件事上，所有人都是平等的。笔尖划过卷面发出沙沙声响，窗外雷雨声不断，指针一分一秒转着，直到沉离写完最后一道题，铃声正好响起，她走出考场，偏头一看雨早就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钻出来，照在绿叶的雨滴上，泛出细碎的光。她手指张开又合上，阳光洒在她莹白的指尖，暖烘烘的。她一步步往前走，血液重新在血管处流动，麻木的四肢舒展开来，她迈着步子一路狂奔。风声哗哗，连同她剧烈跳动的心脏，鼓动着耳膜，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像是一只飞出笼中的幼鸟，扑腾着翅膀用力朝着广阔的天空飞翔。这是第一次，她完完全全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不留余力地去做一件事，要是结果再好一点，应该可以选个不错的大学。不知道不觉，她穿过人群，一路出了校园，门外熙熙攘攘围了一群家长，各自抱着自家孩子，有痛哭流涕，有喜极而泣，更有的只是拍了拍孩子的后边，嘴里说着:“没事，大不了出国。”之类的话语。沉离气喘吁吁，左右张望着，挠了挠头，为什么要跑这里来呢？她笑了笑，迈着步子准备往前走，似有心灵感应那般，她猛地回头，看着父亲正捧着一束洁白的花束，站在马路对面，隔着汹涌的人潮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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