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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班长捡起地上的样本,用雪擦了擦,“这东西到底有啥秘密?值得他这么折腾?”
司寇?没说话,只是看着小周的尸体,突然注意到他手里攥着张纸。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拿出来,纸被血浸了一半,上面用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样本……有辐射……快跑……别信教授……”
司寇?心里咯噔一下,辐射?他赶紧把样本扔给老班长,“快扔掉!这东西有辐射!”
老班长赶紧把样本扔在雪地里,用脚踢得远远的。沈砚秋也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辐射?那教授他们……是被辐射害死的?”
司寇?看着教授的尸体,突然明白了。教授不是死于雪崩,也不是死于小周的袭击,而是死于辐射。小周应该是发现了样本有辐射,想把它扔掉,却被教授阻止了——教授可能还不知道辐射的危险,只想着研究样本出成果。小周没办法,只好装成怪物吓走大家,没想到引发了雪崩……或者说,他故意引来了雪崩?想让雪把样本埋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像是打雷,又像是山塌了。司寇?抬头一看,只见山头上的雪开始往下滑,白茫茫的一片,又是一场雪崩!比刚才那场还大!
“快跑!”司寇?大喊一声,拉起沈砚秋就往回跑。老班长也赶紧跟上,老黄狗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小周的尸体。
雪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很快就追上了他们。司寇?回头一看,雪浪已经到了身后,他赶紧把沈砚秋推到一块大石头后面——那石头半埋在雪里,只露出半截,看着挺结实——自己也躲了过去。老班长跑得慢了点,被雪浪扫到了腿,摔在地上,司寇?赶紧伸手去拉,把他拽到石头后面。
“轰隆”一声巨响,雪浪从他们头顶冲过去,把周围的一切都埋了,帐篷、尸体、样本,全被盖住了。司寇?被震得耳朵嗡嗡响,脸上全是雪,冻得生疼。他扒开身上的雪,看向沈砚秋,“你没事吧?”
沈砚秋摇摇头,指着远处,“样本……样本被埋了……小周也被埋了……”
司寇?松了口气,埋了也好,省得再害人。他扶着沈砚秋站起来,“我们赶紧回哨所,这里不能待了,雪崩说不定还会有。”
老班长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腿被雪浪扫得有点疼,一瘸一拐的,“老黄呢?
;”
司寇?这才发现老黄狗不见了。他四处看了看,只见老黄狗躺在不远处的雪地里,一动不动,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血在雪地上冻成了红冰。
司寇?赶紧跑过去,抱起老黄狗。它已经没气了,身体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尾巴却还微微翘着。司寇?心里一酸,把它紧紧抱在怀里——这狗陪了他们五年,巡逻时帮他们探路,冬天帮他们守门口,现在却为了救他们死了。
“走吧。”老班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点哑。
司寇?点点头,抱着老黄狗,跟着老班长和沈砚秋慢慢往哨所走。雪还在下,把他们的脚印很快就盖住了。远处的山坳已经被雪埋得严严实实,平平整整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哨所时,天已经亮了。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司寇?把老黄狗埋在哨所后面的雪地里,立了个小木头牌子,上面用刀刻着“老黄之墓”,还在旁边插了根松枝——老黄狗平时喜欢啃松枝玩。沈砚秋默默地站在旁边,眼圈红了,给老黄狗鞠了个躬。
老班长烧了锅热水,让大家洗了把脸。司寇?坐在炉边,看着那个装着雪的木箱,突然想起沈砚秋说的话。他拿起最旧的那个瓶子,里面的雪已经放了十年,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出当年的样子。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瓶子上,雪块里的小气泡看得清清楚楚,像是把十年前的雪天冻在了里面。
就在这时,沈砚秋突然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张照片。是地质队的合影,上面有教授,有小周,还有其他几个人,他们都笑着,站在雪山下,阳光灿烂,教授手里还拿着个地质锤,小周站在最边上,举着块石头比耶。
“这是我们出发前拍的。”沈砚秋声音很低,“教授说,等研究完样本,就带我们去看漠北的春天。说漠北的春天有黄花儿,还有候鸟……”
司寇?看着照片,心里很难受。漠北的春天确实很美,雪融化了,草原上会开出黄色的小花,叫“踏雪黄”,牧民们会赶着牛羊出来放牧,候鸟从南方飞回来,落在湖边喝水。但他们再也看不到了。
突然,屋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窗户,“沙沙”的,听得人心里发毛。司寇?和老班长对视一眼,都站了起来,抓起身边的枪和斧头。
他们慢慢走到窗边,往外一看——
雪地里,那个被埋在山坳里的样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滚了出来,正躺在哨所门口,黑不溜秋的石头上,竟然渗出了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在白雪地里慢慢蔓延开来,渗过的地方,雪都化了,露出黑色的泥土。
而在样本旁边,站着一个黑影,正是小周的尸体。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雪地里爬了出来,身上的雪都化了,湿淋淋的,脸上的面具已经掉了,露出那张年轻的脸,眼睛里没有了绿色的光,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像是被什么东西挖走了,正死死地盯着哨所的方向。
司寇?举起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敢开枪。他突然觉得,小周可能不是怪物,只是个想保护大家的孩子——他发现了样本有辐射,想扔掉,被教授阻止,只好装成怪物吓走队友,甚至不惜引发雪崩埋了样本,最后还为了救沈砚秋被他们打晕(说不定没死透),现在又爬出来,是想告诉他们样本还没被彻底埋好?
雪地里,红色的液体在雪地里越渗越大,像一朵盛开的花。小周的尸体慢慢朝哨所走过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在雪地里留下黑色的脚印,脚印里还渗着血。
司寇?的心跳得飞快,他不知道该开枪,还是该开门。开枪,怕伤了“小周”的本意;开门,又怕样本的辐射和小周的“尸体”有危险。老班长举着斧头,手也在抖——他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死了还能走的人。沈砚秋缩在墙角,嘴里不停地念着:“别过来……别过来……”
小周的尸体走到门口,停了下来。它伸出手,指向那个样本,然后慢慢地倒在雪地里,再也没动过,手还保持着指样本的姿势。
司寇?看着门口的样本和小周的尸体,突然明白了。小周不是来报仇的,他是来告诉他们,样本还在危险,必须彻底处理掉——辐射会一直扩散,不处理掉,不光他们,连远处的牧民都会遭殃。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冷风灌进来,带着雪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呛得人喉咙疼。
他走到样本旁边,捡起它。石头还是那么沉,还是那么暖,但这次他感觉到的不是暖意,而是刺骨的寒意——像是握着块有毒的冰。他想起小周纸上写的“有辐射”,赶紧用布裹着手,不敢直接碰。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雪山。雪还没化,太阳照在雪上,晃得人睁不开眼。他不知道这场雪什么时候才会停,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等到漠北的春天。但他知道,他必须把这个样本送出去,送到安全的地方,让专业的人处理掉。这是小周用命换来的提醒,也是教授他们用命研究却没发现的危险。
他抱着样本,慢慢往回走。老班长和沈砚秋跟在他后面,谁都没说话。老班长手里拿着铲子,想
;去埋小周的尸体,却被司寇?拦住了——等处理完样本再说,小周的尸体或许还能告诉他们更多关于辐射的事。
哨所的门开着,炉子里的火还在烧,松木劈柴噼啪作响,像是在为谁送行,又像是在等着他们回来。
雪地里,小周的尸体静静地躺着,脸上好像露出了一丝微笑,像是在说“终于可以放心了”。阳光照在他脸上,雪开始融化,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像是在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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