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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禀报卫雎的到来,司马徇转过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策马缓缓行至她面前,朝她伸出手。
“上来。”他的声音在猎场喧腾的背景音中,显得清晰而有力,“陪朕去看看。”
卫雎看着眼前宽大而骨节分明的手掌,又抬眼看了看高踞马背,在晨光中英姿勃发的司马徇。
她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司马徇微微用力将她一带,卫雎便轻盈地侧坐在了他身前的马鞍上。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她几乎半靠在他怀里,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与沉稳的心跳,以及玄色骑装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属于他的气息,强势将她包裹。
“坐稳。”司马徇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握紧了缰绳。
随即黑马迈开矫健的步伐,不疾不徐地朝前方视野更开阔的地方行去。禁军侍卫与仪仗无声地让开道路,又严密地随行护卫。
猎场在眼前逐渐展开,远处山峦叠嶂,林色如火如金。近处草场辽阔,秋风拂过,掀起层层草浪。
司马徇亲自张弓,一箭精准射中远处草靶红心,周围山呼“万岁”之声震天动地。
卫雎坐在马前,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在开弓瞬间臂膀绷紧的力量,以及箭矢离弦后,他胸腔微微的震动。
这是一种纯粹的属于力量与征服的愉悦。
“开猎——!”
一声令下,万马奔腾。如同蓄势已久的洪流骤然决堤,马蹄声撼动大地,烟尘滚滚而起,骑士们的呼喝与猎犬的吠叫交织沸腾成一片。
司马徇没有立刻加入进去,他控马立于上方,环着卫雎的手臂稳如磐石,看着他的臣子与将士们如狼似虎般扑向山林。
“怕吗?”他忽然在她耳边问,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卫雎望着那令人血脉贲张的场面,摇了摇头。这种充满原始力量的喧嚣,只会激起人的好胜心。
司马徇低笑一声,“走,带你去看看朕的猎场。”
他一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并未朝着大队人马追去,而是沿着猎场边缘,朝着另一处较为平缓、林木疏朗的山坡小跑进去。
风迎面扑来,吹起卫雎的发丝与衣袂。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环在她腰间的小臂,这姿态充满了掌控与保护意味。
司马徇似乎更意在让卫雎领略这秋猎的气象,而非急于斩获。
黑马跑得并不快,足以让她看清两侧掠过的、燃烧般的秋林,惊起的鸟雀,甚至偶尔窜过的、慌不择路的小兽。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卫雎眼前跳动闪烁。这一刻,在高高的马背上,那些堆积在脑海里面的事情,似乎都被这强劲的风暂时吹远了。
黑马沿着猎场边缘缓行了一段,才开始深入林木茂密之处。
行至一处矮丘时,司马徇勒住马,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前方。
一片半是草甸、半是疏林的区域。远处隐约传来其他队伍呼喝与犬吠的喧闹,此处却相对安静,只有风声过耳,草叶簌簌。
“看到了么?”他忽而低声开口,声音近在耳畔,带着狩猎者特有的专注。
卫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起初只见一片在风中起伏的金黄草浪,以及点缀其间的几丛灌木与零星空地。她凝神细看,才发觉靠近林缘的一小片枯黄芦苇丛,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晃动,与风向并不完全一致。
“那里……”她不确定地轻x声道。
“眼力不错。”司马徇似乎弯了弯唇角,手臂依旧稳稳环着她,另一只手却已自鞍侧箭囊中,抽出了一支黑杆白羽的长箭。动作流畅无声,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他没有立刻张弓,只是将箭轻轻搭在弓弣之上,目光依旧锁着那片芦苇。黑马似乎感知到主人意图,四蹄钉在原地,呼吸都放轻了,唯有马耳警觉地转动着。
时间仿佛凝滞。风依旧在吹,远处喧嚣隐约,近处却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卫雎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跟着他的视线。
忽然,芦苇丛的晃动加剧,一个灰褐色的影子极快地从根部窜出,朝着最近的灌木丛奔去——是只肥硕的野兔,皮毛几乎与枯草同色,若非那迅疾的一动,极难察觉。
就在那灰影窜出的同时,司马徇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未见如何用力,那张沉重的铁弓已被他稳稳拉开,弓弦发出细微却紧绷的嗡鸣。他上身微侧,目光如电,紧锁那疾窜的目标。手臂与肩背的线条在玄色骑装下绷出充满力量感的弧度,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野兔慌不择路,以之字形急蹿,速度极快。
司马徇的视线随着那抹灰影移动,计算着提前量,判断着最佳的时机。他神色平静,不见丝毫急躁,唯有眼神锐利如鹰隼。那是一种极度专注的、摒除一切杂念的冷静。
卫雎在他怀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传递而来的、那种引弓待发时极致的控制与张力。
就在野兔即将没入灌木丛阴影的前一瞬——
“嗖!”
弓弦震响,箭去如流星!
黑杆白羽的箭矢破开空气,带着尖锐的啸音,划出一道笔直而凌厉的轨迹,不偏不倚,正中那团疾驰的灰影!
野兔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哀鸣,便被强劲的箭矢带得向前翻滚了两下,随即瘫软在枯草丛中,一动不动。
从发现目标到箭矢命中,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动作干净利落,判断精准果决,没有一丝花哨,却充满了力量与效率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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