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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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那也不用你管，我生病是我的事。”我站起来，坐到楼梯台阶上了。因为蹲太久我腿都麻了，差点跪下去，幸好及时扶住了栏杆。

阿允低着头，后退两步退到墙上靠着，我们就这样对峙着。他没说话，我却听见了他想告诉我的：“那我在这里陪你。”

我有点头晕，不得不按住太阳穴：“你是不是不折磨我就浑身不舒服？”

“你又何尝不是，”他苦笑一声，“等你妈回来，我就走。”

“她不会回来了。”我自言自语，刚才紧绷的神经放松之后是铺天盖地的疲倦，我目光有点眩晕，没有精力去和阿允说话了。

他好像发现我整个人都要虚脱了，也不顾我有多抗拒他的触碰，直径走上前来伸出手背按住我的额头，似乎多有不确定，又贴到我下巴上。

“你好像发烧了，”他说，“别撑着了，行不？”

“烧死算了。”我抬眼看见他又要伸手馋我，甩手就打过去，只是我现在已经控制不好自己的身体，根本就没打中他的手，指尖居然擦着他受伤的膝盖划过去了，碰到一阵粘腻。

阿允当时就不行了，我第一次见到他流眼泪，还是因为疼的。

“林君业！林君业！你他妈的——”他把我的名字碾碎了吐出来，代替了呻吟。

我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过分了，颤着手看着他痛苦地用手掐住冻得有些发紫的腿。

“我就是这样的人，自私、愚蠢、让人厌恶、烦躁、怒其不争、带来不幸，你看清楚了吗，”不知为何我的嘴不受我的控制，它冷漠地吐出这些字，自己给自己下了宣判，“所以，你就应该讨厌我、远离我、不见我！越恨越好！”

我站起来，极力控制自己不往后倒。身体在剧烈颤抖，但我还是逼自己死死盯着阿允，眼泪第二次决堤，滑得到处都是。

阿允的眼泪还没有擦掉，昏黄的楼间灯把他湿润的眼角照得发亮。他看着我，什么也没说。

“我第一次见你我就很讨厌你，和一群混混厮混在一起，抽烟、喝酒、打架、不回家，喜怒无常、莫名其妙、让人费解，惹人讨厌！偏偏！偏偏还是所谓的一等生，要长相有长相，要钱有钱，要人缘有人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凭什么呀，是我林君业倒霉，才会遇见你，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发烧、也不会被他们打被我妈打，更不会把手都弄断了，最重要的是，不会像个傻逼一样在居然精神病院和你亲！”我越说越快，“对，有病的一直是我，你也知道吧，我没有你聪明，也不如你情商高，你同情心多到泛滥才会来可怜我一个白痴，或者你跟我一样，其实很讨厌我吧，所以才会想方设法的报复我，你现在是不是很高兴，因为看见我像一个脑残一样，让人恶心，让人讨……”

“啪”得清脆一声响，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脸，一瞬间居然没感觉疼。

“我是不是很让你讨厌？”我轻声说，并没有把被扇得有些侧偏的脸转回来，垂眼也没看阿允。

“是，尤其是现在，特别讨厌。”阿允说。

我的脸颊被捧住，身子一瞬间有些僵硬，但是没有抵抗。阿允的手指也在发颤，不知是不是因为发烧，再加上我情绪也很激动，阿允的手很凉，反倒让我冷静下来。

他扶正我的脸，我们再次四目相对。

我闭上眼睛，眼泪都从眼眶里挤出来了：“讨厌是不够的，要恨才对。”

“好，林君业，我恨你。”

阿允贴近我，属于他的气息肆虐了我的鼻翼和口腔，也尝到了他咸咸的眼泪，苦得我心脏都收紧了。

我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脸，每一次触碰都有冰冷的湿意，可我依然觉得滚烫，灼热得快把我蒸发了。

可就算如此，我依然疯狂地揽住阿允强壮的臂膀，回以他全身心的奉献，感觉自己快要融进他的身体。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我含糊地张口，每一个字都被撞得破碎。

阿允听见了，短暂地松开我，眼神有些迷离。

巨大的空虚让我感到害怕，我像在找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他的衣服踮起脚尖：“不要离开我！”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认输多少次了。

阿允一愣，没有动了。

回过神来，记起了自己说的话，望着阿允那难懂的目光，我几乎要崩溃了：“你赢了，还是你赢了……”

我用力推他，他却纹丝不动，我感觉到腰上的受力越来越大，不由得抬头看他。

“不，每次赢的，都是你，”阿允的喉咙似乎被什么给划破了，说起话来像一个破旧的风箱，“永远都是你。”

他没有再亲我，却张开了全部的怀抱，把我深深的容纳进去。我终于找到了最安心的地方，心安理得地哭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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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你最后放弃我

似乎是很默契地达成了共识，等我们都擦干眼泪又相互搀着下楼，只是疯狂过后的尴尬让我们说话都有些不自然。

阿允用手机查了一下，小区对面有一家很小的宾馆，应该能应付一晚上。老板娘再三确认我和阿允应该不是什么危险分子后，虽然不太放心，但还是同意留我们一晚上。

我松了一口气，毕竟我和阿允谁也没料到今晚会连家都回不去，身上不可能带着证件，只是老板娘只给了一间标间，一张床，我也不好意思和她讨价还价。

阿允给了钱，取了钥匙之后领着我上楼。他的社会经历要比我多得多，这些事情他很熟练，不像我很少出门，一问三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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