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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珍妮特和母亲卡米拉一起站在正在装修的店外,两个像是附近商店老板模样的中年男人驻足观望,其中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好奇地问:“这地方动静不小,是要开间什么店铺啊?”
珍妮特说道:“是一家宠物服装定制店。”
“宠物……服装店?”
另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愣了一下,看向了同伴,他摇着头,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怀疑:“给猫狗做衣服,这家店老板的想法可真是……奇怪,谁会花这个冤枉钱?要我说,这铺子位置好,租金不便宜,开这个怕是三个月都撑不下去。”
男人并不知道珍妮特就是老板,现在的状况很尴尬了。珍妮特勉强维持着笑容,没有反驳,卡米拉轻轻握了握女儿的手,等那两人走远了,才低声安慰。
“别听他们的,珍妮特,走吧,我们别待在这儿了,我知道附近林子里有一种冬天才长的霜顶菇,味道特别鲜美,我们去散散心,顺便采一些回来。”
两人提着两个柳条编的篮子,一前一后出了城,走向郊外那片熟悉的林子。
林子里很安静,前几天落下的叶子厚厚地铺了一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卡米拉今天围了一条灰蓝色的旧羊毛披肩,她弯下腰,目光仔细地扫过那些腐烂的树叶,很快就有了发现。
卡米拉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开一层棕色的橡树叶,露出了下面几朵蘑菇。
它们是饱满的白色,摸上去有点凉丝丝的,滑滑的,正中央带着些浅褐色的斑点,边缘微微向内卷着,显得很厚实。
卡米拉没有急着去拔,她先用手指小心地拨开蘑菇旁边的落叶,仔细观察了一下,又凑近闻了闻,确认有一股类似坚果的清香,这才用随身带的一把小木刀,从蘑菇的根部轻轻一割,把它完整地取了下来,放进了篮子里。
她习惯把样子最好、最完整的蘑菇放在篮子的同一边。
卡米拉一边继续搜寻,一边对珍妮特说:“邻居弗拉迪太太说,这种霜顶菇,就喜欢这冷飕飕的天气。要是这样干净、颜色正的,就没错,拿回去用黄油慢慢煎了,味道又鲜又滑,还带着点野劲儿,据说比肉还香呢。”
珍妮特同样在采摘蘑菇,心思却有点不在这儿。
勒诺尔夫人的脸庞在脑海里浮现出来,主要是那张价格不菲的装修的汇款单,她害怕看到店铺没人光顾的景象,还有勒诺尔夫人失望的眼神……
她越想,心里就像放了块大石头,尤其是在被人非常信任的时候,压力就更大。
就在这时,珍妮特心不在焉地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猛地一滑,踩中了一片藏在落叶底下的青苔,那地方非常滑腻。
她“哎呀”惊叫一声,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顺着一个小斜坡就滑坐了下去,脚踝处猛地一扭,感觉到一阵刺痛。
卡米拉被惊动,赶紧丢下篮子跑过来,看到珍妮特痛苦的表情,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哎呀,快叫我看看伤口。”
她小心地扶着珍妮特坐下,卷起她的裤脚,发现脚踝已经完全红肿了起来。
……
这几天,希伯莱尔这些天也没闲着,他几乎跑遍了巴黎塞纳河右岸的家具店,从那些名叫“皇家家居廊”的家具店,到小巷子里的“拉里多老作坊”,他都逛了个遍。
他仔细观察着各种家具的结构、木材的选用和设计的巧思,在心里默默琢磨。
这天回来,他就钻进了自己那堆满了木料的小工作间。两天后,他的成品做好了,是一个可以折叠的小凳子。
凳子腿交叉设计,不用的时候,可以折叠成扁平的一块,非常节省空间,凳面用了两块浅黄色的红利姆木板拼接,边缘打磨得很光滑。
希伯莱尔拿着他的折叠凳子去了附近的其拉索露天集市,他找了个空位,把凳子展开放下,自己站在一旁。
一个常来卖菜的老农雅克路过,好奇地停下来,他摸了摸凳子面,又试了试折叠的机关,咧开嘴笑了:“嘿,小伙子,你这玩意儿还挺有新意,轻巧,不占地方,看着也结实。看得我都想买一个带回家,坐着抽支烟卷正好。”
希伯莱尔听到夸奖,露出了笑容。很快,他做的折叠椅子就卖掉了,因为是手工产品,而且样式和用法比较独特,卖给了一位路过的富人苏拉西太太,卖了56枚法郎。
回家之前,希伯莱尔特意绕道去了塔螺诊所,用之前攒下的一点钱,惦记着姐姐伤势的他,特意买了一瓶治疗跌打扭伤的棕色药水。
晚上,珍妮特肿着脚踝躺在床上,卡米拉用希伯莱尔买回的药水,小心地帮她涂抹按摩。
药水有一股浓烈的草药气味,接触皮肤的时候,珍妮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也太清凉了。
第42章
这天,珍妮特拿起靠在墙边的那块葛兰伊木板,准备去一趟“绒毛球乐园”,这块木板是希伯莱尔昨天特意为她找来的,边缘打磨得很光滑,高度也正好合适,可以当作拐杖来用。
不过,十分钟后,希伯莱尔推门进来,他穿了件干净的浅灰色抗风大衣,摇了摇头:“别用那个了,姐姐,我雇了辆马车,就在外面,你脚这样,走去泉眼径太受罪了。”
珍妮特心里一暖,没有拒绝弟弟的好意。
马车是那种巴黎街头常见的带篷双轮车,虽然有些旧了,但里面收拾得还算干净。
等到了泉眼径,车夫锁图先生帮忙拉开车门,珍妮特小心翼翼地下了车,希伯莱尔抢先一步推开了“绒毛球乐园”店铺那扇木门。
店里的景象让珍妮特愣住了,原本设计图上规划好,用来陈列宠物服饰的浅色木隔板,被换成了一种颜色深暗的利多松木板,而且钉得歪歪扭扭,边缘还有毛刺。
更让她惊讶的是,墙面新刷的象牙白色涂料,在靠近天花板的地方出现了一大片难看的斑驳痕迹,显然是涂料兑水太多,或者没有搅拌均匀造成的。
两个工人正叼着烟卷,懒洋洋地靠在还没有完工的黄色胡枫木所做的柜台边闲聊,地上散落着一些工具和木屑。
一个名叫多斯基的戴着褪色贝雷帽的男人见到他们,慢吞吞地走过来,他搓了搓手指,脸上堆起笑容:“珍妮特小姐,你来了,你看,我们进度很快的。”
珍妮特强压着火气,说道:“先生,这颜色不对,工艺也完全不符合要求,还有这种隔板的木料,这根本不是我们约定的那种。”
工头多斯基耸耸肩,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哎呀,小姐,您要求的那种木料最近缺货,这种松木也很结实嘛。至于墙面,可能是光线问题,干了就看不出差别了,勒诺尔夫人不在,我们也是想尽快完工,你就将就一下……”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糊弄,毕竟付钱的大老板不在,一个年轻姑娘懂什么,赶紧验收了事,出了问题,反正也是珍妮特担着。
珍妮特感觉到脸颊发烫,正要说些什么,希伯莱尔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希伯莱尔上前一步,他比那工头多斯基高出一截,虽然年轻,但他身形结实,随着年龄渐长,个头也越长越快了。
希伯莱尔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我姐姐说不行,就是不行,这里所有的东西,不符合设计图要求的,都必须拆掉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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