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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米拉也蹲下来,她小心地捏住一根细枝,掐断辣椒的柄,弗雷德辣椒落在掌心,光滑的表皮凉凉的,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有点刺鼻的植物辛香,直接往鼻腔里钻,她摘了几个放进篮子。
他们闲聊着,往山坡更平缓的背面移动,那边的辣椒看起来更多,更红,地上的杂草也更密了,枯黄的草茎纠缠着,有些地方能没过脚踝。
苏莉抱怨着,提着裙子:“我新补的袜子又要钩坏了。”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走在她斜前方的皮西格忽然一声尖叫,整个人猛地向前一倾,手里的篮子甩了出去,他的一条腿突然陷了下去,身子失去了平衡。
卡米拉离他最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伸了出去,一把抓住了他挥舞的右手臂的袖子,拽紧了,与此同时,旁边的弗雷德也扑过来,抓住了皮西格的另一条胳膊。
皮西格大半个人已经悬空,全靠卡米拉和弗雷德死死拽着,在他脚下,枯草的地面塌陷下去,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里面是几根被削尖了的木棍。
几个人一起用力,皮西格总算被一点一点从洞口拔了出来,摔在旁边的土地上,大口喘着气,脸都白了。
弗雷德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这、这是个捕兽坑!”
皮西格心有余悸,揉着自己被勒得生疼的胳膊:“谁会在这种地方挖坑啊?”
苏莉也喘着气,说道:“猎人吧,专门抓狐狸獾子什么的,可这伪装得也太好了。”
风刮过山坡上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响声,忽然就弗雷德人觉得这地方有点荒凉,有点危险,他们捡起散落的辣椒,动作都谨慎了许多,每一步都先试探一下脚下的草丛是否结实。
大家没敢待太久,很快就往回赶,走到碎石路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两个人。
那是两个男人,都穿着颜色灰扑扑的外套,腰上用带子扎紧,裤子是灯芯绒的,脚上是结实的鞋头厚重的皮靴,年长些的那个,背着一支长长的猎枪。
他大概五十来岁,脸颊瘦削,眼角有很深的皱纹,下巴上是很长的胡茬,眼睛是灰蓝色的。
背着枪的男人停下脚步,目光在他们手里的藤篮上扫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从那边山坡过来?”他开口了。
皮西格点了点头:“是啊,先生,我们去摘了点野辣椒。”
男人说:“那边山坡上,我们下了不止一个套子,挖了坑,还有铁丝绳套,就挂在矮树棵子下面专逮那些偷鸡的狐狸,你们这么瞎走,没掉进去真是走运。”
停顿了下,年长猎人继续说:“你们从那条路下去,绕着坡脚走,那边没东西,你们以后别瞎往这种野地里钻,最近我们下的套子多。”
卡米拉开口道:“谢谢你,先生,我们记住了,不会再乱闯了。”
猎人又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说什么,带着年轻的同伴,继续往山坡方向走去,擦肩而过的时候,卡米拉闻到了一丝淡淡血腥气的味道。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土路的拐弯处,苏莉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他那枪口,就那么对着这边。”
弗雷德说:“人家是打猎的,袋子里的估计是兔子或者山鸡。”
他们按猎人指的路,顺利下了山,找到了等在原地的驴车。
等卡米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带回来的辣椒装了差不多半篮子,鲜红极了,她把大部分辣椒倒在厨房窗台边一块干净的旧木板上,铺开,准备晾干,剩下的十几个,她准备今天就用掉。
卡米拉把辣椒拿到水盆边,仔细清洗,她挑出几个,放在砧板上,找来了一个厚实的石臼,就把辣椒放进去,用石杵小心地捣,很快,一股极其强烈的辛辣气味就散发开来,直冲眼睛和鼻子,卡米拉眼泪很快涌了出来。
卡米拉把辣椒沫放进锅里,用木勺慢慢搅动着,防止糊底,她又拿过几个蒜头,拍扁,剥去皮,扔进锅里,接着,是角落里几个皱巴巴的菊芋,她削了皮,切成滚刀块,这东西淀粉多,有点清甜。
然后她又从一个陶罐里舀出一小把晒干的切碎的欧防风根,这东西有点类似胡萝卜的甜味,但是更独特,还有股药草似的香气,把它们全部都倒进锅里,和辣椒油一起翻炒。
这时候,门响了,珍妮特和希伯莱尔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但一进门,珍妮特就猛地站住了,问:“什么味道这么香?”
希伯莱尔也放下了手里的工具袋,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妈妈,你在做什么,我从来没闻过这种味儿。”
很快,一家人围着那张不大的旧木桌坐下了,桌子中央,是那一大陶锅橙红油亮的汤汁,卡米拉给每人碗里舀上汤汁和里面的料,又给每人掰了一大块硬面包。
珍妮特先舀起一勺,吹了吹,小心地送进嘴里,她停顿了一下,眼睛眨了眨,然后迅速咀嚼起来,又舀了第二勺。
“怎么样?”卡米拉有点紧张地看着她。
珍妮特说道:“真好吃啊,感觉全身都热乎乎的,要出汗的样子。”
希伯莱尔嚼着被汤汁泡得微软的面包,说道:“香,真香!吃了根本就停不下来。”
他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汤,辣得直哈气,可是又用面包去蘸碗底的汤汁。
卡米拉笑了:“剩下的辣椒晒干了能存好久,这汤嘛看情况,得换点别的花样,今天用了菊芋和欧防风,下次或许可以试试加点豆子,或者用别的肉。”
第70章
这天,珍妮特把抱枕的最后一个纽扣缝好,剪断了线头,把给爱梨索太太家绣的抱枕举起来看了看,上边是小狗追蝴蝶的图案,针脚细密,填充得饱满均匀,小狗的耳朵还用了三种深浅不同的棕色绒布,看起来毛茸茸的,她满意地点点头,用一块干净的米色粗布仔细包好,系上绳子。
熬夜制作之后,就提前整整两天完工了,珍妮特换上出门穿的厚裙子,套上外套,围好围巾,抱起那些抱枕出了门。
走上三楼,来到爱梨索太太家门口,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然后门开了,爱梨索太太的脸露了出来,她腰上系着一条沾了不少面粉的深色围裙,手里还拿着一个木勺子。
“是珍妮特小姐,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着呢,哎呀,你这是做好了,这么快?”爱梨索太太热情地让开身。
“嗯,做好了,就给你送上来。”
珍妮特走进屋里,这间公寓比她们家大一些,客厅里家具摆放得满满当当,但收拾得整齐,暖烘烘的,还有一股诱人的烘焙香气,香气是从厨房那个方向飘来的。
爱梨索太太:“你先随便坐,我正在弄面包呢,最后一炉了,马上就好,我先生带着孩子出去买木柴了,一会儿就回,哦,我婆婆在里屋呢,我喊她出来。”
珍妮特把布包放在桌子上,然后才坐了下去:“不急不急,你先忙。”
爱梨索太太冲着里屋提高了嗓门说:“妈妈,珍妮特小姐来了,给您做的抱枕送来啦。”
一个老太太从里屋走了出来,
老太太个子不高,很瘦,背有点微驼,但脸色是一种健康的浅粉色,穿着一件黑色细绒边的家常羊毛长裙,外面罩着一件深灰色开襟羊毛衫,脚上是一双柔软的深色布拖鞋,她手里拄着一根光滑的木头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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