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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学术人道主义的关切,启动它需要至少三位评优同学联名提议。毕竟,在桑帕斯里,偶尔得罪不得了的学生是正常的。
梅菲斯特看了一眼时间。“你还有两小时二十七分钟决定。填好表,线上提交。观测站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如果你同意,最快傍晚会有飞行器来接你。”
没有奖学金。
学费,对于夏洄而言,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所有的生活费都捉襟见肘,全靠特招生的基础补贴和之前微薄的积蓄支撑,根本没有能力支付桑帕斯高昂的学费。
他又不能临时逃学出去赌场再赌。
“谢谢殿下,”夏洄将终端递还给梅菲斯特,“但我不能接受。”
梅菲斯特接过终端,奶金银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审视着他,没有太多意外,只是微微挑起眉梢:“理由是?”
“没有奖学金,我交不起学费。”夏洄坦言,没有任何羞赧,只有面对现实的平静。
梅菲斯特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夏洄苍白的脸上,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夏淳康居然连这点钱都不给你?”
夏洄静静地点了点头。
夏淳康,夏氏军工的掌舵人,那个名义上是他“父亲”的男人。
冒充夏淳康之子的身份是他进入桑帕斯的敲门砖,也是他最大的隐患,他不能露馅,至少不能在此刻,在梅菲斯特面前。
梅菲斯特不再追问,只是轻轻啧了一声,将终端收了起来。
“既然你决定了,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他转身,重新走向那辆重型机车,仿佛刚才的提议只是一时兴起,夏洄的拒绝也在意料之中。
“殿下,”夏洄在他身后开口,“今晚的事,谢谢你。”
梅菲斯特脚步未停,只背对着他摆了摆手,跨上机车。
引擎再次轰鸣,黑色的钢铁野兽冲入雨幕,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只留下越来越大的雨声。
夏洄站在废弃天文台破败的门廊下,看着梅菲斯特消失的方向,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他从不指望任何人不求回报的拯救,梅菲斯特的插手,或许有他自己的算计,或许只是一时兴起,但无论如何,他给了夏洄一个选择的机会,也暂时驱散了高望那些人,这就够了。
回宿舍也不现实,那里很快就会成为焦点,甚至可能已经被“检查”。
去教室?更不可能。
他想起了学院深处那间老旧的综合资料室,那里存放着大量过时但基础扎实的纸质文献和早期电子档案,因为位置偏僻、设施陈旧,平时鲜有人至,管理也很松散。
最重要的是,那里有终端接口和相对独立的阅读隔间。
他拉紧衣领,打着伞,重新走入雨中,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
老资料室果然如他所料,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灯能发光,空气中浮动着微尘,还有一行行高耸到天花板的书架,后院是无人照料的花园,已经成了野生花草和爬墙藤蔓的天堂。
陈旧纸张和自然植物的气味弥漫在雨夜中,反而有种令人心安的沉静。
夏洄找了个最宽敞的隔间,将湿透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启动终端,接入资料库。
他需要为自己的第一篇论文寻找更多的理论支撑,也需要……为可能到来的最坏情况,提前做些准备。
如果真的要离开桑帕斯,他至少要把手头的研究推进到一个可以暂时告一段落的节点。
时间在光标的移动间悄然流逝。
窗外的雨声成了单调的背景音,疲惫和寒冷阵阵袭来,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一阵轻微的影子在晃动。
抬起头,在靠近屋檐的窗角,一张精致的八角形蛛网在气流的吹拂和偶尔溅入的雨丝中微微颤动。
一只不大的蜘蛛正伏在网中央,险些掉下蛛网。
夏洄停下笔,静静地看着那只蜘蛛。
八角形的网,完美的几何结构,是自然界最精妙的数学家之一。
可是它生存的依托,却也同样脆弱,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其摧毁。
就在这时,一阵猛烈的穿堂风夹杂着雨点从破损的窗缝灌入,那张蛛网剧烈摇晃,边缘瞬间破裂了一角,蜘蛛被甩得几乎要坠落。
夏洄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走到窗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手掌托住了那只差点掉下去的蜘蛛,然后将它轻轻放回相对完好的网心附近。
蜘蛛在他指尖停留了一瞬,细小的步足快速划动,然后迅速爬回了自己的位置,开始修补破损的网。
夏洄收回手,看着它忙碌的身影,心中泛起一丝微弱的共鸣。
都在努力修补,都在试图在风雨中维持住那一点点赖以生存的希望。
突然,资料室外远远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凌乱的脚步声,还有手电筒的光柱胡乱扫过树林和建筑外墙。
“找到没有?”
“这边看看!”
“下这么大雨,能跑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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