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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河俊宣布下课后,身边的练习生们便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南允知却没有动,她仍坐在原位,眼睛盯着笔记本电脑中那个刚被判不合格的音乐作品,似乎在思考什么。
最终她轻叹一声,正想要把电脑关机回去继续琢磨时,桌子前突然出现一个人的身影。
本该离开的尹恩雅突然站在她的桌边,她的手臂抱着自己的平板,目光闲散地落在南允知屏幕上的音乐文件上,嘴角弯起一贯同情与优越的笑容。
“南允知xi,尹老师今天说得话确实有点重了,”她开口,声音轻柔的像在安慰,眸中却难掩笑意,“不过……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南允知没抬头,知道她看不惯自己,并没打算跟她多说,准备关掉文件。
“说真的,”尹恩雅故作思考,一只手捂着耳朵,回想那段难以入耳的噪音,带着一贯的优越感说,“你刚才上交的那个姑且算作品的东西,我听了前五秒就听不下去了。连最基本的和弦都配不对,鼓点也乱加,人声更是紧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会交这种东西上来?”
她轻蔑地“啧”了一声,接着摇了摇头,“你做之前,哪怕先听听最近音源榜前十的作品都做不成这样,就算没什么编曲基础,总该知道现在市场要的合格的流行歌demo长什么样吧?至少,别让它像个……半成品噪音合集?”
她说的话不是随口说说的贬低,而是更加具体技术性的否定。
南允知平静的抬起眼看她。
“我知道你声乐和舞蹈厉害,本部长也看重你。”尹恩雅迎上她的目光,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寒意,“但创作是另一回事。它不是靠死练模仿就能做出来作品,更何况你现在连最起码的模仿死练都不行,更不用说别的了,我看你不清楚,创作可不只需要天赋和积累,还需要对音乐有最起码的审美和感觉,不过很可惜的是这些你都没有。”
她停顿了一下,微微俯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为你好的诚恳:“允知呀,我劝你还是别在创作上死磕了。趁早跟公司说清楚以后好好当个唱跳歌手就好,或者让别人给你写歌,你只负责唱。至少那样你交出来的东西还能听,不会像今天这样被人当做笑话。”
她说完便没等回应,转身走向门口,那里两个同期生等她,见她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三人隐约传来压低的笑语和“她也太敢交了”的议论。
教室彻底空了,只有南允知依旧待在教室,她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刚才的东西。
需要补足:
1.和弦进行(系统学习,避免基础错误)
2.编曲逻辑(元素需有层次,不能杂乱堆砌)
3.人声制作(干声必须处理,学习混音基础)
4.市场听觉(分析音源榜作品结构)
她清楚,既然自己的弱点已经被如此具体地指明,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只剩下一件事。
把它们一个一个,全部攻破。
笔在纸上停顿片刻,她想起那位前辈说过的话,他早就预见了她这条路的艰难:没有团队支撑,独自面对公司的要求,要符合市场的耳朵,市场要的不只是特色,是能卖钱的特色。
而她目前两样都还够不上,于是又补充:
“先达到合格,符合市场。”
她要符合市场的规则,交出能让老师和公司认可的合格品,要先学会那些基本的,才能让作品完整地进入“市场的耳朵”。
写完后,她合上本子,开始收拾东西。作为后来者,尤其是备受瞩目的“空降兵”,某些无形的规则自然落在了她身上。比如,当其他人结伴去餐厅或抓紧时间休息时,教室的清扫总会无比恰好轮到她。
南允知戴上耳机,将清洁工具推到角落,手机里播放的是本周melon榜单前十的歌曲,她一边擦拭控制台,一边在心里默记:这首的副歌记忆点出现在第几秒,那首的预副歌用了什么和弦转变来推动情绪,另一首的编曲如何在第二段主歌加入新音色保持新鲜感……
原来这就是市场的耳朵要的东西。
市场的喜好,是能够找寻到规律的密码,她现在要先学会解读这些密码,就像在声乐课上掌握声乐老师说的发声技巧与气息控制。
耳机里的音乐流淌,掩盖了门外偶尔经过的各种情绪的视线。她不用去听也知道在同期生中流传着什么。
“那个靠本部长关系进来的花瓶。”
“除了嗓子好点还有什么?”
“创作课上一塌糊涂……”
这些流言时常伴随着排挤,当然并不总是冲突,更多时候是无声的隔离,比如分享资料时恰好遗漏她,小组讨论时没什么人理,将她边缘化,以及此刻独自一人留在教室里,安插的打扫卫生的任务。
她擦完最后一张工作台,关掉音乐。窗外已是天色已经黑了。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那张写满学习计划的纸小心折好,放入笔记本夹层。
走出公司时已是晚上十点。电梯里遇到两个同期生,她们正在议论声乐课的最新排名“南允知又是第一”。看见她进来,谈话声停了停,两人对她点点头,笑容标准,随即转回身继续低声交谈,话题已换成了最近流行的美甲样式。
那种刻意的隔离感,她已渐渐习惯。
回到宿舍,同屋的练习生已经睡了。南允知小心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将乐理书和笔记都摊开,随后再打开公司配备的电脑,上面显示的是daw软件的教程页面。
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慢慢成长,公司的耐心有限的,市场的耳朵更不会等她。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先学会做出符合市场标准的合格品,让自己有站稳脚跟的能力。
她戴上耳机,重新点开自己白天那首不合格的demo。这一次,她不再沉浸在挫败感里,而是带着尹恩雅与尹老师指出的那些问题,一个轨道一个轨道地分析,做笔记,对比音源榜上的作品。
从选择这条路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必须要先学会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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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yg顶层的工作室里,bigbang新专辑的收尾工作正紧张进行。
权至龙靠在控制台椅上,指尖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听着太阳和大声讨论新专辑里某首主打歌的bridge部分编曲细节。争论有些陷入僵局。
“这里加一段ad-libs怎么样?”太阳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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