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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夫妇青梅竹马,伉俪情深,膝下只有一对儿女。
不似旁人家重男轻女的理念,夫妇二人尤为喜欢长女,连幼时请来的教习先生都要挑县中最好的。长女成年后更是出落的花容月貌,清丽脱俗,后来嫁于太平县县令之子,成亲多年来夫妻相敬如宾,恩爱和睦,可谓是羡煞旁人。
说是家宴,其实还邀请了一些当地的名门望族,富商达人,推杯换盏间甚是其乐融融,连小院内都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铜锣敲打声。
期间莲嬷嬷带着丫鬟们来过一次,饭菜虽不如宫中御膳房的精致,但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用过晚膳后,昭宁去找清兰借来笔墨宣纸,又选了张矮桌搬到床上,示意谢淮动笔。
“你不是说你也擅长丹青,让我瞧瞧是真是假。”
以谢淮别扭的性子,昭宁寻思怎么着他也得推辞一二,没想到这人略作思忖后,竟是痛快答应了。
他指指自己受伤的胳膊,“劳烦公主替我研磨。”
宣纸铺开,墨汁氤氲的味道跃然纸上。
谢淮端坐笔直,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支紫毫笔,笔锋落处,晕出疾风骤雨般的线条。
他睫羽压得极低,只在眼窝处投下一片浓影,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直到最后一笔狼爪勾勒完毕,他才将笔掷在矮桌上。寂静房间内,笔杆撞出清脆的声响。
谢淮画的,是一群匍匐在狼王脚底下的狼群。
为首的狼王眼瞳幽黑,脊背耸起,狼鬃坚韧粗硬,狼爪的锐尖被画笔勾勒的凶狠无比。它正张开血口,露出尖锐獠牙吼叫着,逼真地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纸而出。
昭宁看的心头一惊。
这只狼王,看着竟比他们当日遇到的狼群还要凶猛。
“公主喜欢吗?”谢淮只是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不喜欢,你画的太凶了。”
谢淮被拒绝了也不恼,他将画好的宣纸放到一旁,抽出一张新的来放到桌上,看着她笑道:“那……小九喜欢什么,我就画什么。”
听到骤然转变的称呼,昭宁眸光微愣,她装作思考的样子歪头晃脑转了一圈,果真瞧见窗外月光下映出的半边身影。
“小九喜欢黄金盖的大房子,比我们现在住的小院还要大。”
“好,阿兄给小九画。”
“这边还要再画个秋千,比树还要高的秋千。”
“好。”
等到一幅画画完,昭宁借着凑过去看画的时机,小声问道:“人走了吗?”
青黛和落葵不在身边,没人给她挽发,她又懒得打理,乌发整日松松垮垮的简单束在脑后。随着她弯腰的动作,一缕青丝自然而然的垂落在谢淮执笔的手腕处。
腕间触感轻软,比羽毛还要痒。
谢淮放下笔,沾有墨香的指腹拢起青丝,娴熟地别到昭宁耳后。
“走了。”
昭宁没在意他的动作,她坐在榻边,双脚悠闲荡起,蹙着好看的眉正在思考会是谁派人盯梢。
肯定不会是月姐姐,要是月姐姐,那日就不会救他们了。那还能有谁?
“小九!”外头响起声音,随后是噔噔噔的一阵脚步声,林揽辰端着两盘糕点跑了进来。
屋内二人默契般看向他。
“……谢家阿兄也还没睡啊。”林揽辰讪讪一笑,不知怎么的,他有些怕这位谢家阿兄。
昭宁眨眨眼,问他:“你不是在赴宴吗?”
林揽辰把糕点往桌上一放,上前拉过昭宁手腕,将她拽到外边说话。
“阿姐今夜高兴,吃了不少酒,刚被婢女搀扶着回去,我就也跟着跑出来了。这两碟糕点没动,我记得你喜甜食,就都给你端过来了。”
昭宁轻轻挑眉,拖长尾音哦了一声,“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事求我啊?”
“……谁有事求你了!”
林揽辰低着脑袋,将脚边的小石子踢来踢去,耳尖微不可察的泛了红。
“往年快要过新年的时候,县中都会有十二神驱傩仪式,我打听过了,三日后就会正式开始。反正你在府中无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走走,还能解解闷。”
十二神驱傩仪式,听着好像有点意思。
不等昭宁回复,林揽辰丢下一句“三日后我在府外等你”后扭头就跑。
哪料跑的太快被青石板绊了下,还落下一只鞋。
林揽辰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蹦跶回来捡起鞋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昭宁唇角扬起俏皮的弧度,当即笑出了声,笑声清脆明媚,毫不掩饰当中的幸灾乐祸。
屋内,靠在床榻上的谢淮有一搭没一搭的转动着毫笔,墨汁已干,落在桌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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