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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到这边来。”西尔万对艾利安孤身一虫的心绪起伏毫无所觉,也毫无兴趣。
仅剩的一点精力,全部都放在了实验数据上,简单处理完数据之后他连说话显得有些有气无力,带着军雌站到一个仪器前,大概比划了一下位置、直白地给出指示,“衣服先都脱掉。”
这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伤口的情况需要他亲眼看到检查,而进一步检查用的仪器也和医疗舱一样需要排除干扰——
说实话他实在很奇怪这个科技的发展方向,检查器械的要求有点太高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脱衣服对于医疗检查项目来说确实是常见要求,总不至于比星舰驾驶员入职体检还要不堪入目。
如他所想,在一个月的时光里恢复了从前的冷静的艾利安对这个要求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为了医疗检查准备的简单衣服脱掉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军雌的动作几乎是两秒结束。
近乎惨白、遍体鳞伤的赤-裸身体就这样被展露在灯光下,如一块遍布着裂纹的璀璨宝石。
他被掩饰在宽松衣物下的身体是非常符合军雌身份的健硕,猿臂蜂腰,腰细腿长,即使经历了之前那样的变故,肌肉的线条依旧没有轻易淡去,清晰流畅,显得越发诱人。
但这具身体上的伤疤实在很多,这甚至已经是治疗舱多次治疗后的结果了,可苍白如骸骨的肢体上依旧遍布着淡化后的瘢痕与仿佛已经撕裂开来露出了鲜红血肉的伤口。
一道道伤口历历可数、竟然像是红宝石的切面,有着比他眼瞳更绮丽的辉光。
特异毒素让伤口流动着虹光、凝固在刚被制造出来没多久的时候,即使经过了治疗舱的治疗外形上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与那些过去遗留下来的痕迹交错,让这具本已足够完美的身体在某一刻看起来像一具饱含残缺美凌虐感的艺术品,瑰丽得近乎荒诞的画作。
这种残虐的美几乎足够激发所有虫心中的劣根性,想要将他握在手中,想要试图从中获取更多的掌控感、发泄自己的凌虐欲,让伤口和美由自己来制造,想要看本该强大的存在对自己表示诚服。
兽性,食欲,征服欲,乃至繁衍欲。这是常常会在雌雄之间迸发的“欲望”——并无爱欲之说。
虫族之间或者很难说有什么爱情可言。明明虫族确实有“爱”,却在感情上堪称残疾。
而西尔万的目光平静如注视已经研究无数次的植物切片,对这种扭曲但笃定的美感熟视无睹。
他近身专注地简单研究了一下艾利安身上的伤口,并不意外地发现恢复程度有限——但毒素的侵蚀状态已经停止,甚至有了被反向“溶解”的趋势。
这其实算不上什么好现象,真正的战场在身体内部。这种“溶解”是表面的,所代表的其实是更进一步的同化统合。
西尔万当歪了歪头,算不上真正头痛地叹了口气。
幸好,没有到那个最差的情况。
艾利安的原生科属是园蛛科,觉醒前后的三种显性族血都只是微毒、结网捕猎的蜘蛛。虽然宝石种天赋觉醒后本虫的天赋基本都会得到强化,但依旧没有提升到和他结网、捕猎能力持平的水准,甚至那么点微毒的效果还有点退化。
三重叠加后的结果直接说明他就不适合毒攻,他的血脉于是在最后一次定型的蜕皮、决定性的二次分化中做出了基因判断中最合适的选择,完全牺牲了本虫的毒性来固化蛛丝的毒性、以及增强他本虫的抗毒性。
而这种基因选择非常恰到好处地填补了他作为黑曜种在天赋方面的一部分缺陷——也就是抗毒性低下、弱毒抗的问题。
毕竟宝石种各有特性,而从宝石上延申出来的特性自然也不可能全部都是正面影响,比如硬度极低的宝石对应的宝石种会普遍易于受伤,类似于玻璃大炮。
黑曜石这种宝石因为在形成时未能充分结晶导致其缺乏足够的的韧性来抵抗外部冲击*,在某种程度上是非常易碎的,而这种相对脆弱的特质自然会映射在对应的宝石种身上。
具体表现出来,就是他们更容易被“外力”干扰、破坏内部的平衡,会拥有相对来说更为锋利但极易折断的特性,被毒素、声波、极端天气、精神扰动等因素所影响的程度也更深。
同时,黑曜石的“易碎”也意味着其在破碎后会自然形成尖锐的棱角——多种自然宝石中,这种石头是最容易以原始方式制成刀刃类武器的,石斧石矛多以此制成——所以黑曜种的正面战斗力在诸多宝石种中相当占优,往往能在绝境下爆发“潜能”。
不过关于这点西尔万是抱有一定困惑的,艾利安虽然大概符合这些特点,但黑曜种在毒性上其实没什么特殊的性质,并不符合艾利安在毒性以及抗毒性方面的特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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