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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萧看着只有水的浴桶,有些不满意:“谁会穿衣服洗澡?怎么没有花瓣,去给我拿些来。”
看到时澍一副僵硬到手足无措的模样,风萧故意从水里撩出水打在时澍的脸上:“你一个瞎子又看不见,就算看见了我们都是男子,有何害羞的,快去!”
时澍应了一声同手同脚出了门,还是出去问了个路过的小厮才拿到了花瓣。
风萧在水里等得打瞌睡,夏天水不至于凉得快,不然等时澍回来他都要在水里冻出些毛病了。
时澍给花瓣倒进水里:“那我先、我先出去了。”
风萧喊住他:“给我抹一下背。”他洗澡都是元宝伺候,元宝不在只能暂时使唤一下时澍,但他不否认有些恶趣味在里面。
时澍更为僵硬,像是木偶一般靠近了浴桶,来到风萧身边,他感觉手被温热的手抬起,手心中多了湿润滑腻的软膏。
香香的,是风萧身上的味道,但却重了几分。
“在我背上涂匀,我够不到。”
风萧说完还好心得把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头:“从这往下。”
一副好心帮助盲人的样子。
被“帮助”的盲人几乎从头红到脚,舌头像是噎在了喉咙里,呼吸都十分困难。
掌下风萧的肌肤滑腻,摸上去像是上好的玉石,在心中把波若波罗密心经念上几遍,他才敢于将手里的软膏在风萧的背上晕开。
风萧偏偏还磋磨他:“上边一点没有涂到,再下面一点,对,就是这,没有了吧,手伸过来我再给你倒点,腰这里再按按,定是你方才给我掉下来闪到了。”
风萧的腰本就受过伤,方才也是他的失误,听到风萧说腰有些痛,他当即运起灵力认真按摩起来。
可他满脑子都是手下的湿润滑腻的触感,手附上去脑子勾勒着眼前大概的画面,他感觉自己心跳的咚咚声风萧一定都可以听见了。
浴桶的热气蒸的他脸发烫,他觉得自己得说些什么转移注意力,想到风萧在洗澡前他们谈论的话题,他问道:“嗲嗲,蜚是什么?”
时澍按得风萧舒服,他微眯着眼,好心给这位只知道念经的呆和尚解答:“有兽其状如牛而白首,一目二而蛇尾,名曰蜚。”
风萧回忆着自己见过的蜚:“被他碰到的水会干,被他踏过的草木会死,还会传播疫病,长得丑就算了,走哪哪瘟疫,谁看了不烦。”
想到蜚路过他之前居住的山头,满山的花草都枯了,他也恨得牙痒痒,别说上面要杀了他们,他也想,不过谁让他是个没什么战力的兽,他可打不过这遭瘟的恶兽,惹不起他连夜卷着铺盖换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过去讨厌的兽现在多半是魂归九天,不然他这传播瘟疫的角怎么可能被魔族拿来做这些事。
只有武力没有脑子的蠢东西们,还以为去了魔界就安全了,现在角和鳞都让人割了。
时澍思考间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引起风萧不满的哼哼声。
“他会让水干,那为什么前一阵会有水祸。”
风萧抬手给时澍落在他身上的银色发丝别到耳后,他头发太长扫过他背扎得他很痒:“那盒子里又不止蜚的物件,不是还有个鳞片,那是化蛇的护心鳞。”
瞧时澍茫然的样子,风萧有些不可置信得瞪大眼睛:“化蛇你也没听过?你们佛家只教经书?”字不会写,这些凶兽不认识,真就是只会念经?
实则也不是时澍见识浅薄,在万年前洪荒时期人神魔妖共处一处,人间对这些凶兽还是很了解的,而后三界各有屏障,便只剩下一些传说了,比较出名的兽倒还是被人知晓,像这种不怎么出名的很少有人知道细节了。
时澍小声嘀咕着:“也不是只教佛经...”
只是声音极小,小到风萧听不见。
不过时澍按得他很舒服,他决定给这个呆和尚长长见识:“这化蛇一叫就会引来洪水。”
风萧顿了顿,要是跟聪明人说话说到此处便可,但跟时澍说话要把话嚼碎了喂他嘴里他才懂。
于是他拿起一边的水杯喝了口水又道:“蜚虽可以引起大旱,可旱灾哪有水灾见效快,只要水够大,几天庄稼就会被淹没,房屋冲塌,百姓流离失所,他们弄出水灾再出现造个神解救苦难,人们自然感激涕零,呵。”
风萧转过头看向时澍,他身上的白色僧袍之前就有些脏污,现在身上还被他弄得全是水渍,遮眼的布条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取了下来,发丝凌乱,有一边被风萧别在耳后,似是感应到风萧的视线,他银白色的睫毛颤了颤。
时澍微微弓腰,风萧能看到他肩膀处衣服上的血痕,他的视线停留在那处,缓缓道:“这是他们平时的基本流程,只要用到化蛇的鳞片就够了,他们来到此处也是要故技重施,可偏偏...”
他的视线又落在时澍的手心,他割的第一刀,伤口凝合可并未长好,这样一泡水又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迹,从他的手和自己的肌肤中间荡起红色的线。
“可偏偏你发现了那神像的问题还说了出来,他们做贼心虚加上你颇有名望,自然慌张,这才动用了蜚的角。”
风萧捞起那只手,不着寸缕从浴桶起身,哗啦啦的水声让时澍在思考的脑子瞬间空白,下意识幻想面前的场景。
手上力道一重,他一时不备,被风萧牵着趔趄了一下。
风萧简单在身上擦了两下,头发顺着脊背的弧度向下滴水,他踩上干净的木屐扯着时澍往里屋走。
“信仰最重要的一个字就是‘诚’,你的话不管有的人信不信,总是会落下怀疑的种子,一开始人们受惠于他,诚自然是有的,可他们是魔,这点恩惠都是手段,后续自然也不会保佑他们完成他们的心愿,那到时你的话就会引起烈火燎原,他们的目的当然就达不成了。”
木屐声不快,敲在地板上十分好听,带着主人的慵懒劲,时澍心中默默数着走了几步。
声响停下,传来主人翻找的声音:“所以他们不能单单弄死你,而是要让你的话不可信。”
时澍虽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风萧都说到这份上,他脑子转一转也就懂了,后面这个瘟疫就是专门为了针对他做的一个局。
“若是我没有说出来...嘶~”他话刚说一半,手心划破的伤口传来刺痛,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没有心里准备,脸上短暂得呈现出扭曲的神色。
耳畔随即响起阴阳怪气的声音:“呦,我还以为你没有痛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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